痕都不会有。
她又试图对那几个小妖兽发起反攻,但她一动,妖兽上层的肚皮就压下来了,仿佛要直接把她压死。
她忙连声喊着“错了错了”,那肚皮才掀上去。
为什么留她一命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种要收她好像在书上看到过。
吞梦鬼。
只活吃猎物。
可惜她在脑子里想了半天它有什么弱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当时只囫囵记了个“残忍”二字。
最后实在也是没办法了,她坐在地上,尝试打开储物袋,发现也打不开了。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什么能用的,倒是在角落里找到了文房四宝。
什么意思。
这妖兽肚子当真有点墨水?还是说它想它的孩子有点文采,在它肚子里学点啥?
又或许是之前它屯吃的修士留下来的?
宋晚汀不懂具体是什么用途,但是她只想到了一种用法。
她向前走了两步,掏出纸笔,开始写东西了。
倒不是有什么伤春悲秋可写,落难至此,她当然难受,但她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写。
“宋晚汀,蔻雪镇人氏,年方……今遭厄难……”
遗书。
她写的是遗书。
她恐怕是逃不出去了,但是万一之后被吞进肚子里的人能逃出去呢?
反正这妖鬼也不消化纸笔,万一就有人能看到呢?
宋晚汀觉得她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落笔的速度更快了,下笔如有神。
她写着写着,莫名把自己写感动了,尤其是写到拜入怜青宗还没过两天好日子便要撒手人寰的时候,她脸上哭得咸咸的,小妖鬼都凑上来看她是怎么回事。
她又开始控诉起来师兄温惊沂,他是如何如何待她冷淡,连她碰他一下他都嫌脏,要连用两个清洁咒。
宋晚汀越写越觉得委屈,越写越忮忌。
凭什么她明明接的是玄玉令,碰到的却全是她一个小小金丹打不过的妖鬼?
她一想到她还没来得及爬上天榜第一把温惊沂踩在脚下,她瞬时更难受了,难受到感觉到自己灵脉里的灵气都好像恢复了些。
她当即又祭出冰骨剑,准备和这吞梦鬼决一死战。
紧接着便被吞梦鬼的肚子顶到一边,脸朝地趴在地上,面上还多了几道墨渍。
这下她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士可杀,不可辱。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带着满腔的愤懑,她又落了几笔在纸上。
肚子里一片亮堂,时间流逝的观念慢慢淡去。
不知写写画画了多久,她抬头,便见到那几只小吞梦鬼望着她,嘴里涎液不住流淌下来。
宋晚汀放下笔,知道或许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但她绝不能就这么死掉,怎么说也该拉个“孩子”垫背。
这么想着,她又直起身子,拿起失了灵力的剑,预备决一死战。
吞梦鬼又开始鼓动肚子了,想要将她打翻钉在原地。
灵脉中只有微弱的灵气,也许只够绘出轻描淡写的一击,但对付小妖鬼,说不定够用。
其实刚使完烧血咒,本是不能用灵气的,可是……
将死之人,哪管什么身后事。
她握紧剑,竭尽全力站稳,朝着向她咬来的小吞梦鬼尽全力砍出一击!
吞梦鬼的牙齿顶住她的剑身,叫她寸步不得进,与此同时,地面翻涌起来,她愈发难以站稳。
宋晚汀抽出小匕首,对着小吞梦鬼皮肉划去。
竟然真的划出了一道大口子!
另外几只小吞梦鬼猛然吼叫一声,似乎都被激怒了,退后几步,不管不顾地朝着她而来!
宋晚汀面上溅了几点鲜血,她抬袖猛然擦去,眼中一派冷然。
不过一死罢了!
她闭了闭眼,尽全力砍出一剑!
死就死——
但不知为何,地面停止了鼓动,小吞梦鬼的身子像是碰上了什么忽然甩飞出去。
只见四周的景象慢慢都化作飞灰消散,吞梦鬼的肚子被硬生生破开。
周围安静下来了。
宋晚汀似乎听见了一声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她提着剑,回头,面上还有几点血迹没能擦干净。
就像是拜师大典上初见一样,温惊沂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清寂矜贵。
他一手提着剑,剑上不见一丝血,唯有剑尖所指之处,满地鲜红。
而他另一只手,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滴血,只有她写写画画上去的墨迹。
宋晚汀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要上前去抢过这张纸,却发觉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得动弹。
强行动用灵力的反噬开始了。
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听见温惊沂清淡的声音蓦然染上了一丝笑:“师兄温惊沂,最是惹我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