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一架吗?”
维特斯愣在原地,听见凌伊又问了一遍。
诺大的训练场内鸦雀无声,回荡着少女平稳而毫无波澜的声调。
“我......”他张嘴吐出半个音节。
在军校,不主动应战和被邀战却拒绝,是两码事,后者是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耻笑至少一年的。
况且,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堂堂A级体质的预备机甲单兵、未来六大军校的学生,怎么会真打不过一个十二岁小孩呢?
维特斯扯了扯衣领,本就松松垮垮穿着的校服更加松散,胸腔里那点被突然点名激起的迟疑迅速被自信覆盖,扬声道:“我当然应战!”
他迈步走向训练场中央,在即将登台时,与凌思原擦肩而过,听见耳边一句叮嘱:“小心谨慎。”
这四个字让维特斯一怔,下意识看过去。
凌思原眉心紧缩,神色少见地凝重,目光看着他,但更多却不自觉地落向凌伊的方向。
——原来是在担心凌伊。
维特斯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凌家人肯定私下切磋过,凌思原显然清楚凌伊的水平。既然他会露出这种表情,只能说明凌伊的实力,想必一般。
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位,甚至比刚才更稳了几分。唇角的笑意不再是强撑,带上几分真切。
维特斯冲凌思原点了点头,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会控制分寸。
不会让凌伊输得太难看。
走出观看区,站上训练场中央,维特斯挺直腰背,气势全开。
“凌伊。”他扬起声调,“你会后悔挑中我,真正的战斗可不是比谁的精神力等级高。”
对面的少女站在原地,视线却微微偏移,像是游离在外,并没有捧场放狠话环节的意思。
“开始吗?”她直接问。
得不到反馈,维特斯失去继续说的兴致,摆出架势,“好,你可要小心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维特斯已然动了。
身为一名合格的预备机甲单兵,维特斯向来以高标准要求自己,故而不管嘴上如何放狠话,实际打架时他从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第一秒。
他全力以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冲了出去。
脚步踏地,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肌肉瞬间绷紧,力量沿着脊背与手臂爆发,如离弦之箭,直扑凌伊。
这是预备机甲单兵最基础、也最致命的突进方式之一,在机甲作战中,用于拉近距离、打断对手节奏,是一切近身压制的起点。
每位预备机甲单兵入学后都会被告知:在精神力无法再提升的情况下,真正决定单兵上限的,从来都只有两件事——
体术与机甲操纵。
前者决定机甲单兵战斗的能力,后者决定这一能力能被发挥到几成。
而维特斯,正是体术课里的佼佼者。
成绩常年稳居前列,这几年已经能与南峥交替拿下每学期第一。而今年南峥已经毕业,他已经视后面两年的体术第一宝座为囊中之物。
这一击,是他无数次实战模拟中反复打磨出的成果,获得过体术课老师的高度赞誉。
干脆、直接,没有多余的动作。
换作同级对手,绝对避无可避。
然而——
第二秒。
凌伊已经不在原地。
她的身影在维特斯视野中短暂地消失一瞬,再出现时,已然贴近到他的左侧。
太近了。
近到维特斯甚至来不及调整发力方向。
一只手扣上了他的肩,力道不重,却稳得可怕,像是早已预判好了他所有的重心变化。
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第三秒。
世界失去了方向。
维特斯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顺着肩线直接掀起。视野翻转,天与地在瞬间颠倒。
“砰!”
他重重砸落在训练场边。
他输了。
仅仅一招,维特斯就清楚意识到,他已经输了。
不是他以为的自己会略胜一筹,也不是和凌思原势均力敌、不分伯仲的较量,是一场压倒性的败落,他毫无招架之力。
没有技巧,纯粹的碾压。
太恐怖了,距离第一次精神力测评才过去一个月,她就已经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视野模糊间,看见光晕中少女依旧如最初般挺拔的身姿,听见她说:“下一个。”
但没有下一个,也不会有下一个。
她跟体术最强的维特斯仅仅三秒就能分出胜负,谁还会不知死活冲上去要打架?
校长明白同学们的心声,上前解释道:“凌伊同学,你已经赢了学校里体质最强的学生之一,其他人再跟你打,没太大意义了。”
“啊?”凌伊看向地面爬不起来的男生,不可思议,“他很强吗?”
校长梗住一瞬,“他,他在学校相较其他同学算强的。”
“好吧,那他是之一,其他人是谁?也可以上来打的。”
从校长口中得知是凌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