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秦开泰艰难地说,“我当时被苏妩的力量震慑,不敢”
“不敢?”顾陌笑了,“那你现在怎么敢来跟我说话了?是因为发现我比苏妩更强还觉得我比苏妩更好说话吗?”
秦开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顾陌摇了摇头:“秦开泰,我们夫妻二十余年,我一直以为,即便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亲情和责任,但现在我明白了,在你心中,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可以牺牲的工具。”
“不是的!”秦开泰急忙辩解,“老婆,你误会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
“只是什么?”顾陌打断他,“只是比起我,你更在乎权势,更在乎利益,更在乎你自己的性命?”
她向前一步,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秦开泰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窒息。
“秦开泰,你不用再说什么了。”顾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愚蠢,你也可以因为我的愚蠢而放弃我,但既然放弃了,现在就不要再惺惺作态,令人呕吐。”
苏妩艰难地支起上半身,视线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住不远处的秦开泰和秦清远。
那对父子正对着顾陌离去的方向,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讨好与卑微。
不,比在她面前时更加卑微,因为这份卑微中还掺杂着显而易见的恐惧与悔恨。
曾几何时,那样的神情只会在她面前流露。
曾几何时,这对父子是她最忠实的追随者,视她为神明,将她每一句话奉为圭臬。
哪怕她随口一句吩咐,他们也会诚惶诚恐地执行,生怕有半点差池惹她不悦。
可现在
苏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破败的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但这些生理上的痛苦,远不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
“原来如此”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颤抖起来。
“原来我真正的命数克星,根本不是秦清语”
她错了,大错特错。
秦真正将她从神坛拉下来的,是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凡人女子,顾陌。
那个被她随手杀死,却又以鬼修之身归来,在短短时间内就拥有了碾压她实力的女人。
那个将她当作磨刀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屈辱的女人。
“顾陌”
苏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如果不是顾陌,秦清语怎么可能得到那些修仙传承?
如果不是顾陌,她怎么会被一群蝼蚁围攻,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如果不是顾陌,秦开泰和秦清远怎么会
难怪她第一次看到顾陌,就有种生理性的不喜欢。
想到这里,苏妩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嘶喊道:“秦开泰!秦清远!”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早已不复往日清冷高贵的嗓音。
那对父子闻声转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躲闪,有尴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
指责?!
苏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他们怎么敢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滚过来!”她厉声命令道,即便此刻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她仍然试图维持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扶我起来!”
这是她惯用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每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秦开泰和秦清远都会立刻恭顺地执行,连一丝犹豫都不敢有。
她等着。
等着他们像往常一样诚惶诚恐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她,用最卑微的态度向她请罪,请求她的原谅。
然而
秦开泰和秦清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苏妩,眼神中没有任何敬畏,只有一种陌生的审视。
就好像在打量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物品。
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好像她才变成了那个他们可以随意评判、甚至无视的蝼蚁。
这一瞬间,苏妩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你们”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聋了吗?我让你们滚过来!”
秦清远皱起了眉头。
这个表情很微妙。在过去,苏妩哪怕只是轻轻蹙眉,秦清远都会立刻惶恐不安,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惶恐,反而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苏妩,”秦清远开口,语气平淡得可怕,“您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没有尊称“小姐”,没有敬畏的语气,甚至连基本的恭敬都没有。
苏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几何时,这两个人在她面前是何等的卑微与恭敬。
秦清远会为她奉上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