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回来了。他没有立刻上来，而是先去了安保室，调取今日巡查全程记录。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他走上顶层走廊，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汇总表。
敲门声响起。
“进。”杨辰说。
雷震推门而入，将表格放在桌上。“全部接触点均已传达新规。”他说，“口头异议共十一处，主要集中于报备流程繁琐。无人公开拒绝执行。”
杨辰拿起表格翻看。每一栏都填得整齐，包括时间、地点、对接人姓名、现场反应记录。他在第三页停顿了一下，那里写着：“西区赌场员工提问：若遇紧急冲突，能否先处理再上报？答：不行。必须先叫人，否则视为违规。”
他合上表格，点头。“做得好。”
雷震站着没动。“还有一件事。”他说，“北街夜市有个新人，操作终端时不熟练，上传数据错了三次。他怕被罚，躲起来了。”
“让他回来。”杨辰说，“不是所有人都天生会用系统。安排专人教，不算违规。”
“我已经让人去找他。”雷震说，“另外，明天上午九点，按计划进行首轮联合演练。东郊、南街、西区三个片区都会参加。”
“通知下去。”杨辰说，“这次演练不设预案，随机触发。我要看他们第一时间反应是不是符合新规。”
“明白。”
雷震敬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杨辰突然开口。
雷震停下。
“你去过的每个地方，有没有人问，为什么偏偏是杨辰来定规矩？”
雷震想了想。“有。”他说，“我在南街听到一句：‘他也没多大背景，怎么就能让这么多人都听话？’”
杨辰笑了下。不是开心，是确认了什么。
“你怎么答的？”他问。
“我没答。”雷震说，“我只说了一句：你试试不听，看会发生什么。”
杨辰看着他，几秒后点头。“下次遇到这种问题，还是这么说。”
雷震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安静。杨辰打开内部通讯系统，新建一条广播消息。他输入文字：【所有新加入单位注意：明早九点整，启动首次无预警联合检查。本次检查将模拟突发冲突、资金异常、外部接触三大场景，请保持终端在线，随时响应指令】。
他检查一遍措辞，准备发送。
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提示：【南街五条巷子提交补充材料】【附言：请核查昨日上报流水中的重复条目】。
他点开附件。是一张截图，标注了两笔金额相同、时间间隔五分钟的转账记录。下面写着：“我们发现这笔钱进出太快，怀疑有问题，所以单独拎出来请您过目。”
杨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原本写的广播内容，重新输入：【所有单位注意：发现问题主动上报者，计入信用评级加分项。有效线索单位，奖励信用额度5】。
他按下发送。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听见楼下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是雷震又要出发。这次的目的地不在计划内，应该是临时任务。
杨辰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一栋写字楼的外墙灯光突然熄灭一块，露出后台控制箱的轮廓。维修工正爬上去检修线路。
他的左手再次转动表冠。这一次，动作比之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