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屏右上角的蓝点停止跳动。
杨辰的手指仍悬在投影界面之上。
他没有移开。
十秒后，他拇指压下钢表表冠。
通讯频道自动接通周博。
周博从侧门走入。他穿防电磁干扰服，左腕缠着三圈银色导线，右手抱着一台古董打字机模样的设备。机身刻着细密纹路，像电路又像年轮。
他把设备放在主控台中央。
“因果律方程。”他说。
杨辰点头。
周博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
e趋近于0。
周博说：“杨杰每一次动手，结果必然是失败。”
杨辰说：“导入g-9。”
周博将数据线接入主控台下方第七接口。
接口亮起红光。
主控屏瞬间分裂。
一千二百四十七个画面同时出现。
每个画面里都是杨杰。
第一个画面：他按引爆器，引信受潮冒白烟。
第二个画面：他远程操控无人机，信号错乱撞向水泥墙。
第三个画面：他递现金给工人，工人转身拨通报警电话。
每帧画面右下角标有时间、地点、生物识别码。
最后一行统一显示：dna匹配度100。
周博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一次。
他没说话。
杨辰抬手，调出g-9节点结构图。
图中无电路，无网络，无能源入口。
但所有画面都指向同一个坐标——地底八百米深处，一个纯金属空腔。
空腔内壁光滑，没有任何接口。
却持续散发微弱能量波动。
波动频率与屏幕上每帧失败画面的结束帧完全同步。
第十七分钟。
g-9节点发出低频震鸣。
空气扭曲。
三百道人影浮现。
他们穿破损战甲，铠甲上有焦黑裂痕，关节处渗出暗红锈迹。
面容苍老，眼神空洞。
他们齐齐抬手，指向杨辰。
声音重叠，没有起伏：
“你改变了起点。”
“但我们仍死于终点。”
杨辰左手松开平安符。
右手转动钢表表冠。
这一次转动更慢。
表盘震颤频率升高。
三百人影身上的裂痕开始收拢。
锈迹褪去。
空洞眼神逐渐聚焦。
杨辰说：“任务变更。”
“保护起点。”
“重写终点。”
三百人影单膝跪地。
动作一致。
膝盖触地无声。
下一秒，他们化作光粒，飞向四周墙壁。
光粒嵌入金属壁面。
墙壁浮现出齿轮虚影。
齿轮咬合，缓慢转动。
整个地下空间嗡鸣声变强。
主控屏右上角弹出提示框：
【检测到忠诚度突破天际】
【解锁时间循环权限】
提示框静止，不闪烁，不消失。
杨辰没看它。
他调出d-7区监控画面。
画面中，杨杰站在仓库角落。
他面前放着一个黑色方盒。
盒体无标识，表面无按钮。
只有一块液晶屏。
屏上显示倒计时：01:59:47。
杨杰输入一串数字。
屏幕闪动。
他按下确认键。
就在指尖离开屏幕的瞬间，画面切换。
变成另一段影像。
铁窗。
灰墙。
杨杰坐在塑料凳上，穿囚服。
日期显示：2026年3月17日。
背景音是铁门关闭声。
影像中的杨杰也在看屏幕。
他抬头，直视镜头，嘴唇微动。
现实中的杨杰猛地抽回手。
他拍打自己太阳穴。
“假的！”
他再次伸手。
手指停在半空。
屏幕弹出红色警告：
【操作者行为已进入失败流程】
【权限锁定】
杨杰僵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抬头再看屏幕。
影像还在播放。
影像里的他，正用同样的姿势，看着同一块屏幕。
杨辰敲击主控台。
调出炸弹内部结构图。
图中标注：量子脉冲核心，非金属外壳，无电磁特征。
常规探测无效。
杨辰没下令拆除。
也没派任何人。
他只是看着倒计时归零。
00:00:00。
没有爆炸。
主控屏弹出报告：
【目标装置能源回流】
【结构自毁】
【原因：制造者信念崩塌导致因果链断裂】
通风口透进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