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在这一刻悄然断裂,只剩下无声的嗡鸣。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窒息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彼此清淅可闻的呼吸。
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横亘在那里,谁也没有勇气或能力在今晚将其挪开。
今天,什么都不会改变。
最终,洛绮薇抱着那份沉甸甸的岛屿所有权文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不是手中的文档提醒自己,她仍然觉得刚才发生的种种都是一场幻梦。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她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许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僵硬,才缓缓起身将那份文档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抽屉合上的瞬间,她心头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所缠绕。
这段时间以来,霍屿年对她的好,实在好得有些过分,好得超出了常理。
洛绮薇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她捉摸不透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原因。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看透的感觉,让她心底隐隐发慌。
夜深了,洛绮薇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都睡不着。
殊不知到,一墙之隔的霍屿年也失眠到了深夜。
一夜过去。
洛绮薇在尖锐的闹钟声中睁开了眼。
再过十五分钟就是早餐时间,洛绮薇本能地坐了起来,花了点时间开机重启,她下床,朝着卫生间走去。
站在镜子前,洛绮薇都被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
眼睛下的黑眼圈明晃晃,容色憔瘁,看起来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这就是昨天熬夜的杰作吗?
洛绮薇洗了把脸,清醒了几分。
随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她的睡眠时间只有短短四个小时。
好在现在还是假期,她一会儿没什么事情可做,还可以继续补觉。
简单洗漱完,洛绮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样的憔瘁,气色太差了。
她取出素颜霜往脸上涂涂抹抹,提亮自己的气色。
最后把黑眼圈遮住以后,洛绮薇才觉得状态好了些。
洛绮薇趿拉着拖鞋来到楼下餐厅时,发现霍屿年已经端坐在餐桌主位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墨色西装,姿态一如既往地挺拔沉稳,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处理着晨间邮件。
清晨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清冷的光晕。
然而,几乎是第一时间,洛绮薇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霍屿年握着平板的手指骨节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些,指尖微微泛白。
他眼睑低垂,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但那阴影的浓度……似乎比往常深重了些许。
“哥,早上好。”
洛绮薇习惯性地和霍屿年打了声招呼。
霍屿年听到动静以后,抬眸看她,点了一下头。
“早,来吃早餐吧。”
正是抬头的这一下,她更清楚地看见了霍屿年眼睑下方的阴影。
很明显是黑眼圈。
所以……他昨晚也没有睡好吗?
洛绮薇的心轻轻一揪。
随后,心里又掠过一丝扭曲的欣喜。
洛绮薇放轻脚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霍屿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
早餐已经布置好了,满桌都是洛绮薇喜欢的早点。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洛绮薇埋头小口喝着粥,眼角的馀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霍屿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在霍屿年西装左侧领口上,那枚她送的玉石领带夹正端端正正地别在那里!
玉石的光泽柔和内敛,与他深色西装的沉稳相得益彰。
柔和的玉石为他原本冷峻的气质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润与雅致,格外引人注目。
他戴了!
他今天戴了她送的礼物!
洛绮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胀,原本觉得沉重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轻盈。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霍屿年觉察到了她的变化,朝她看了一眼。
原本冷厉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我去公司了。”
吃过早餐,霍屿年和洛绮薇打了声招呼,离开公寓。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几乎是一瞬间,霍屿年在面对洛绮薇时的温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眉眼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甚至比以往还要冷。
林源早已开车等在楼下,远远看到霍屿年走出来,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坏了。
自家老板今天的心情不好。
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