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孙寡妇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腻人的讨好。
“军爷,开开门,我是来给李先生送东西的。”
李怀安对着惊慌的林婉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门边,懒洋洋地朝外喊:“孙嫂子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嘛?”
“哎哟,二郎——李先生!”孙寡妇的声音更热切了,“我寻思您家今天遭了难,肯定缺吃少喝的,这不,给您送点自家腌的酸菜,还有半扇子腊肉,您尝尝鲜!”
李怀安没说话,只是拉开了那根粗大的木门栓。
门外的两个亲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孙寡妇见状大喜,连忙点头哈腰地走过来,将怀里抱着的瓦罐和用油纸包着的腊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槛外面。
她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李怀安,也不敢看那两个煞神一样的军爷。
李怀安的左手掌心,那副水墨罗盘无声地转动起来。
一行小字浮现。
【对象:孙二娘(孙寡妇)】
【状态:恐惧值95,贪婪值40,谄媚值100】
【意图:破财消灾,攀附新贵。】
李怀安扯了扯嘴角。
恐惧占了绝大部分,但那点贪婪,就像是野草的根,烧不尽,吹又生。
“东西放下了,就回去吧。”李怀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哎,哎,好!”孙寡妇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站住。”
李怀安的声音不高,孙寡妇当即定在原地,浑身发僵。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李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李怀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他突然抬起手指着孙寡妇的脑门。
“孙嫂子,你这印堂发黑啊。”
孙寡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黑得都快滴出墨汁了。”李怀安摇了摇头,啧啧出声,“我掐指一算,你最近必有血光之灾。”
“轰”的一声,孙寡妇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
她想起前几天李怀安说她身上有鸡屎味,结果她真的偷了鸡。
又想起李怀安说她印堂发黑,身染污秽,结果她就被刘大娘当众撕打。
现在,李怀安又说她有血光之灾。
“扑通!”
孙寡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李先生!李大善人!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啊!”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门口那两个亲兵,本来还觉得这村妇莫名其妙,可见她这副模样,再看看李怀安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古怪。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李怀安那神乎其神的“运气”,现在都有点信了。
李怀安没理会她的哀求,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昨晚睡得不安稳吧?梦见自己被官兵抓了?”
孙寡妇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这都被算出来了?
“白天偷鸡卖了三十文钱,晚上睡觉都怕被人摸了去。”李怀安的声音像是一把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孙寡妇的心上。
“藏床底下怕被老鼠啃了,藏米缸里怕长虫,最后,你是不是把它用油纸包了,塞进了你家鸡窝底下,左边数第三块砖头的缝里?”
李怀安每说一句,孙寡妇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孙寡妇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惊骇。
这……这种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三十文钱,是她昨天下午偷偷跑到邻村卖了那半只鸡换来的,藏钱的时候,她连灯都没敢点!
这个人,他真的……真的能看穿人心,能未卜先知!
他不是人!是神仙!是活菩萨!
“神仙饶命!大仙饶命啊!”孙寡妇彻底崩溃了,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李怀安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脚,一脚踢开了门口的那个酸菜坛子。
“哗啦”一声,酸菜混着汤水洒了一地。
他又踢飞了那块腊肉,腊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泥。
“这些垃圾,我不要。”
孙寡妇被他的动作吓得停止了磕头,呆呆地看着他。
李怀安蹲下身,凑到孙寡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要你这个人。”
孙寡妇浑身一僵,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她以为李怀安是要她……
“的嘴。”
李怀安直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腔调。
孙寡妇愣住了,嘴?
“你这张嘴,挺会说的。”李怀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的坏的,真的假的,从你嘴里说出来,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村里谁家多吃了一碗饭,谁家婆娘骂了汉子,谁家又在背后说我李怀安的坏话,你都得一五一十地报给我听。”
“我让你说什么,你就去说什么。我让你去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