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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宇宙温柔的女人2(3 / 6)

,眼神复杂:“那天晚上,你抱着那钱,抱着默默,哭了很久。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是高兴的。”

苏晚晴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无声地闪烁。半晌,她才转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是啊,高兴的。终于……能喘口气了。”

那口气,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的针扎指痛、无数次在绝望边缘挣扎换来的。是卖掉母亲压箱底的金镯换来的喘息之机,是丈夫在废弃车间里用血汗搏出的一条生路。那本深蓝色的诗集,早已被淹没在生存的滔天巨浪之下,沉入了记忆最幽暗的角落,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遗憾和尘埃的印记。

如今,这本迟到了二十年的诗集,却带着旧书页的微酸气息,如此真实地躺在她的膝上。磨损的封面,烫金的模糊字迹,像一张来自遥远过去的船票。

周振宇的目光,如同沉静的深海,包裹着她,也包裹着那本旧书。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沉淀了二十年、厚重如山的了然与探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温柔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苏晚晴的心上:

“当年你说想当诗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诗集深蓝色的封面上,又缓缓抬起,重新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锐利而包容,仿佛能洞穿她灵魂深处所有未曾言说的渴望,“现在,还写吗?”

现在,还写吗?”

周振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苏晚晴心湖深处。那湖面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她放在诗集封面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深蓝色的硬纸板边缘硌着指腹,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地避开丈夫过于锐利、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视线落回膝上那本旧书上。烫金的英文字母在灯下幽幽反光,像沉睡的诗魂睁开了眼。书页间散发出的微酸气息,混合着书房里雪松香薰的清冽,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味道。

写吗?

这两个字在她胸腔里反复撞击,撞开了记忆最深处那扇落满灰尘的门。门后,不是省城旧书市的闷热和绝望,而是更遥远、更明亮的光景——少女时代的苏晚晴。

那时的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坐在高中教室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几棵高大的梧桐,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来,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跳跃的光斑。语文老师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先生,他念着课本上的古诗,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韵律。苏晚晴听得入了迷,那些平平仄仄的句子,像带着魔力的小锤,一下下敲打在她年轻的心弦上。

她偷偷地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第一行属于自己的句子。写窗外梧桐叶的脉络,像命运神秘的掌纹;写雨后泥土的腥气里,藏着春天破土的秘密。文字从笔尖流淌出来,带着青涩的笨拙,却也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喜悦和悸动。她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窗外的光》。

后来,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诗歌成了她青春岁月里最隐秘的欢愉和慰藉。她沉醉在那些分行排列的文字里,用它们捕捉瞬间的灵感,描绘内心的风景,对抗着成长的迷茫和现实的苍白。她甚至鼓起勇气,把几首最满意的诗,工工整整地誊抄在信纸上,投进了那个印着“省城青年文学杂志”地址的绿色邮筒。等待回音的日子,漫长又甜蜜,每一次传达室门口的黑板上有她的名字,心都像要跳出胸膛。

然而,回音石沉大海。少女的期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归于沉寂。再后来,高考的压力如乌云压顶,家里微薄的收入需要她尽快分担……那个关于诗、关于远方湖水的梦,像一张被遗忘在旧书夹层里的纸片,渐渐褪色、模糊。直到省城旧书市里那本深蓝色的诗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她的诗人梦封存进名为“生存”的冰冷现实之下。

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她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写。从筒子楼昏暗灯光下抱着发烧孩子的绝望母亲,到服装厂里手指磨破、日夜赶工的计件女工;从默默支持丈夫东山再起的贤内助,到如今这位住着豪宅、被丈夫儿子捧在手心、在街角小饭店里都能自成一方天地的“周太太”。她拥有了太多外人艳羡的东西:优渥的物质,体贴的丈夫,优秀的儿子,令人尊敬的社会地位。

苏晚晴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诗集封面上那道深深的折痕。那折痕像一道伤疤,也像一条隐秘的通道。

“写吗?”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在寂静的书房里却异常清晰。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笑意,那笑意里混合着自嘲、追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唤醒的微光。

“振宇,”她终于抬起眼,迎上丈夫深沉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鼓励,有探寻,更有一种全然的包容,“你看我现在……像个诗人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自己保养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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