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裹挟着清冽的水花和杯底那点小小的橙红色,猛地向四面八方迸射开来!
水花四溅,打湿了桌面,溅到了林晚的脸上、手臂上,带来一片冰凉。细碎的玻璃渣如同冰雹般散落,在桌面上、地毯上弹跳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
而那条名为“勇敢”的小金鱼,随着水流的冲击和玻璃碎片的裹挟,小小的身体被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黯淡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轻响,跌落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地面上,滚了几滚,最终静止不动,沾满了细小的水珠和玻璃碎屑。
林晚彻底僵在了椅子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手臂上沾着冰凉的水渍,几片极其细小的玻璃碎屑粘在她的家居服袖口。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毯上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橙红色物体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美学的终结画面,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她试图给它一个干净的终结,一个平静的归宿。可最终,连同这容器本身,都在她眼前彻底崩碎、炸裂!
这算什么?是彻底的毁灭?是对她所有挣扎和逃离的嘲讽?还是一种……更残酷的、置之死地的隐喻?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房间里只剩下地毯上那一小滩迅速洇开的水渍,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细碎的光芒,以及地毯中央,那一点小小的、沾着水光和玻璃渣的、静止的橙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一声细微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嘤咛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妈妈?”
是晓晓。她被那声巨大的碎裂声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