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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灾心债(5 / 6)

戒指,眼神像在告别一个至亲的骨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个,是我老婆当年……不值钱,是个银的……您……您先拿着抵……抵一点。剩下的钱……我……我砸锅卖铁,我卖血!我给您写欠条!我老周……说话算话!求您……别……别告我……”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声,带着卑微的乞求。

陈默的目光落在老周掌心那枚小小的、黯淡的银戒指上,又缓缓移向他那张瞬间苍老绝望、却终于不再躲闪的脸。那上面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油污和汗水,此刻却奇异地洗去了一些市侩和蛮横,只剩下一个被生活彻底击垮、却终于选择直面责任的男人最原始的痛苦与无助。

陈默眼底深处那层冰冷的硬壳,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巷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却没有去碰那枚戒指。他的手越过老周的手掌,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在了老周僵硬颤抖的肩膀上。

“戒指,收好。”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欠条,也不必了。明天一早,我会联系4s店定损。修车需要多少钱,你照单付清就行。记住今天的话,周老板,东西要看管好。人……比车难修多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沉甸甸的箴言,重重地砸在寂静的巷子里,也砸在老周的心坎上。

说完,陈默深深地看了老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疲惫,有谅解,或许还有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苍凉。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辆带着伤痕的奥迪。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伸出微颤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狰狞的凹痕边缘,动作轻柔得如同触摸易碎的瓷器,又带着一种无声的告别。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和尘埃气息的冰冷空气,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低沉地启动,车灯划破昏暗的巷子,缓缓驶离。

老周像一尊彻底风化的石像,僵立在原地,摊开的掌心还托着那枚冰冷的银戒指。陈默最后那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人比车难修多了”。他慢慢合拢手掌,粗糙的指腹紧紧包裹住那枚小小的戒指,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生疼,这痛感却让他麻木的神经有了一丝知觉。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依旧狼藉的巷子,扫过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垃圾桶、破碎的灯箱碎片,还有远处墙角下,一个被风刮倒、压住了半个盲道的路牌。

他猛地动了一下,像是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说话,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倒伏的路牌。金属的牌子沾满了泥水,倒在那里,像城市的一个疮疤。老周蹲下身,伸出那双沾满油污、伤口还在渗血的手,抓住冰冷湿滑的金属边缘。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毕露,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牌子一点一点地从泥水里拖拽起来。他用手臂蹭掉牌子上的污泥,又用袖子仔细擦去上面模糊的指示标识。然后,他像一头固执的老牛,肩膀死死抵住牌子的背面,双脚蹬着湿滑的地面,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将它重新顶回垂直的位置。沉重的金属底座重新嵌入固定在地面的凹槽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汗水混着泥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滴在冰冷的地上。他喘着粗气,扶着路牌歇了几秒,浑浊的目光却已投向巷子深处另一个歪斜的垃圾桶……

夜色浓稠如墨,冰冷的雨丝不知何时又细密地飘洒下来,落在巷子里尚未干透的水洼中,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模糊而昏黄。

老周浑身湿透,单薄的旧夹克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他沉默地、机械地干着活。扶正最后一个被风吹歪的塑料隔离墩,用力将它按回原位后,他才终于直起腰。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抬起手,用同样冰冷湿透的袖子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巷子恢复了基本的秩序,至少不再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破碎的灯箱碎片、大块的桌椅残骸被他堆到了店门口一个不碍眼的角落。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挪回店门口。小胖、阿强他们还缩在屋檐下,像几只受惊的鹌鹑,眼巴巴地看着他。

老周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那张唯一还算完整、之前被他慌乱中死死抱在怀里才没被风吹跑的折叠桌旁。他摸索着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又扯过一张撕下来的、用来垫烤串的粗糙油纸。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欠 陈默先生 车辆维修费(具体金额待4s店定损后确定)。

日期:2025年6月26日”

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完后,他把这张油乎乎的欠条郑重地、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自己衬衣最里面的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枚银戒指,被他重新戴回了左手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个伙计,声音嘶哑得厉害:“都回吧。明天……照常开业。”

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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