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借琴?
他要干什么?在“当代琴圣”面前弹古琴?
所有人都知道,这张“沧海龙吟”是李清源的命根子,从不假手于人。
李清源也愣住了,他眯起了眼。
他设想过对方恼羞成怒,也设想过对方用些新潮乐理辩解。
但他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狂妄的要求。
“你要弹我的琴?”
李清源的声音里带着荒谬感。
“只是想借您的琴,试几个音。”
江城回答得不卑不亢
李清源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沉默了。
那份平静之下,藏着一种他看不透的底气。
“好。”
鬼使神差地,李清源吐出了一个字。
他缓缓起身,将身前的“沧海龙吟”让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民乐大师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老……竟然真的答应了?
江城道了声谢,从容地在琴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弹奏,而是伸出手,指腹从琴头抚到琴尾。动作专注,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张学佑更是心跳加速,他隐约觉得,江城要做的事情,可能与那天电话里哼的旋律有关。”
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弹什么惊世骇俗的名曲。
然而,江城接下来的动作,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抬起右手,用最简单、最质朴的指法,拨动了琴弦。
““宫——”
一个沉稳的单音响起,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沉,脚下仿佛踏上了厚实的大地。
““商——”
音调转为清亮,一股肃杀之意扑面而来,仿佛有刀剑出鞘的寒意。
““角——”
一个温润的单音,充满了生机,让听者感觉眼前有草木破土。
““征——”
一个热烈的单音,音符跳动,带来一阵莫名的激昂。
““羽——”
一个清冷的单音,飘逸流动,带着超然物外的空灵。
宫、商、角、征、羽。
华夏最古老的五个音阶。
江城只是将这五个最基础的单音,不带任何技巧,不带任何修饰地,一个一个,清淅地弹了出来。
弹完,他便收手起身。
录音棚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阵仗搞得这么大,就为了弹五个基础音阶?
这是在戏耍李老吗?
几位脾气火爆的民乐大师,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李清源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怒火。
江城没有看他,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民乐大师。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老,各位老师。”
“你们说,江湖死了。”
“你们说,江湖是风骨,是气节,是弦外之音。”
“你们说的,都对。”
“江城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清源,又扫过他那张琴,最后落在所有大师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五音,就是江湖。”
江城的声音在录音室里回响,每个字都清淅无比。
“但这五音,就是江湖。”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音?
江湖?
这两个词,怎么会联系到一起?
李清源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黄口小儿,故弄玄虚。”
江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张古琴。
“李老,您是国乐大家,五行之说,您比我懂。”
“‘宫、商、角、征、羽’,映射‘土、金、木、火、水’,也映射‘信、义、仁、礼、智’。”
江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加重。
“您说,这是不是江湖?”
这番话出口,录音室里几位民乐大师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国学与民乐领域的大人物,江城说的这些他们当然懂。
可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把音乐的根,和武侠的魂,如此严丝合缝地联系起来。
江城没有停顿,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宫为土,五德为信。侠之立身之本!人无信不立,侠无信不存。一个侠客,可以武功不高,但若失信,便不配称侠。这,是江湖的根基!”
他每说一句,那些大师们的腰背就不自觉地挺直一分。
江城伸出第二根手指。
“商为金,五德为义。路见不平一声吼,为兄弟两肋插刀。商音肃杀,便是刀光剑影,是江湖的快意恩仇,是侠客的血性!”
李清源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抖动。
他看着江城,眼神中的轻篾正在快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