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足足三秒。
影厅里上千名观众，仿佛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珠子瞪得象铜铃，死死盯着大银幕上那两个字。
【全剧终】
这两个字，此刻比玄冥神掌还毒，比成昆还阴险。
终于。
第三排，一位戴眼镜的斯文小哥，颤斗着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又戴上。
字还在。
没看错。
下一秒，斯文小哥深吸一口气，象是要通过吼声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这一声国骂，如同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影厅。
“rn！退钱！！！”
后排一个壮汉猛地弹射起立，手里的爆米花桶被捏得稀烂，爆米花炸得满天飞。
“没了？这就没了？！我裤子都……不是，我情绪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就给我看个黑屏？！”
“大都呢？说好的大都呢？张无忌是骑乌龟去的吗？！”
“江城！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只打个半死！”
“刀呢？老子四十米长的大刀呢？这就砍死这个断章狗！”
这一刻，影厅瞬间从艺术殿堂变成了大型讨债现场。
观众们堵在过道里死活不肯走，群情激愤，那架势仿佛江城欠了他们每个人五百万。影院经理和保安看着这场面，腿肚子都在转筋。
看电影看得差点引发暴动，从业二十年，真没见过这场面！
后台休息室。
张一谋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抖，杯盖磕得当当响。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群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暴怒观众，扭头看向江城，眼神复杂得象个犯错的小学生。
“江城……这……咱们是不是玩脱了？”
当初江城提议在这个节点“致敬经典（强行断章）”时，张一谋就觉得后背发凉。但他万万没想到，观众的反应能激烈成这样，这是要吃人啊！
反观江城。
他正翘着二郎腿刷微博，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头都不抬。
“脱什么？稳得很。”
江城手指滑动屏幕，语气平静得象个局外人：“老张，你要懂心理学。他们骂得越脏，说明爱得越深。这叫‘沉没成本’，也叫‘情绪营销’。”
旁边，秦萧、璟恬、杨雪三位主演，此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秦萧一脸懵逼，挠着头，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大家看完这么生气，明明自己打得很帅啊。
杨雪有些担忧，小声嘀咕：“江导，我们要不要走员工信道？正门感觉会被扔鸡蛋……”
只有璟恬，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刷新的评论，眼睛越来越亮。
炸了。
彻底炸了。
电影首映结束不到十分钟，微博热搜榜前十，直接被《倚天屠龙记》霸榜了九个！
点进去，全是自来水军的疯狂安利。
“跪着看完！近十年武侠电影天花板！不接受反驳！”
“这才是江湖！这才是打戏！那些慢动作转圈圈的古偶剧都给我进来学！”
“秦萧那眼神绝了，那种狼崽子一样的狠劲，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个词条下的画风，简直是大型“真香”现场。
“家人们谁懂啊！我之前还在骂她是资源咖，现在我只想说：女王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那个回眸杀我！这就是书里走出来的赵敏本敏！谁再说她没演技，我跟谁急！”
“从今天起，我就是绍敏郡主的死忠粉！郡主，您缺牵马的吗？哪怕缺个擦鞋的也行啊！”
“不需要烟熏妆的黑化！这才是高级演技！”
……
前几个热搜，一片祥和，全是彩虹屁。
然而，从第五个热搜开始，画风突变，怨气冲天。
点进去，全是鬼哭狼嚎。
“看到‘全剧终’那一刻，我差点把电影院椅子拆了！”
“我活了三十年，就没受过这种委屈！这比我前任甩我的时候还难受！江城你没有心！”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这个词条的热度飙升速度堪比火箭。
“他不是没有心，他是魔鬼！他把我们的心掏出来，撒上孜然辣椒面，烤得香喷喷的，然后‘啪’一下扔地上了！”
“我宣布，江城取代周扒皮，成为我心中新的万恶之源！”
“姐妹们，别众筹买电影票了，众筹寄刀片吧！地址我这就发！”
这个词条下，全是各种“行为艺术”。
无数网友晒出了去往北京（元大都旧址）的机票、火车票截图。
“我已经到北京了，请问剧组在哪？我可以当群演，自带干粮，不要片酬，就想知道张无忌到底见没见到赵敏！”
璟恬看着这些评论，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导，你火了。”她把手机递到江城面前，“以一种……很特别的方式，红得发紫。”
江城扫了一眼，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