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维塔东方工作室。
环形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坐在这里的,是维塔工作室最顶尖的特效工程师,好莱坞视觉奇迹的创造者。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挫败。
“江,这不可能!”
技术主管马克指着全息投影上一段崩溃的数据流,语气焦躁。
“我们按照你的构想,尝试构建‘实时生成’的内核算法。但数据量太庞大了!每一次动态光影的交互,每一次流体物理的解算,都引发数据海啸!我们的服务器数组在它面前就是玩具城堡,瞬间被冲垮!”
另一位工程师附和:“没错!这在理论上可行,但它需要十年后的硬件支持!我们是在用牛车拉航天飞机!”
质疑声此起彼伏。
他们敬佩江城的构想,但作为执行者,他们更清楚现实的残酷。江城的蓝图太过宏伟,宏伟到让他们绝望。
江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那些工程师脸上焦急、固执的表情。
他的脑海中,【未来洞察】技能早已将未来十年图形技术的所有路径清淅展现。他知道症结在哪里。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堆砌”和“喧染”的旧方法上。
等所有人都发泄完毕,会议室重陷沉默时,江城才站起来。
他走到操作台前,没有碰那段崩溃的数据。
“各位,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城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段全新的底层代码。
“我们都学过画画。要画一个苹果,传统的做法是,先画轮廓,再上底色,然后画高光,画阴影,一步步去‘制作’一个苹果。”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做法,我们称之为‘喧染’。”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构建出一个简单的三维苹果模型,并应用光照和贴图。过程繁琐。
“但是,”他话锋一转,删掉了模型,“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我不去‘画’一个苹果。我告诉计算机,什么是苹果,它的型状,颜色,质感,光线从不同角度照上去的样子。”
“我给它的,不是步骤,而是‘规则’。”
“然后,我只需要对它说:”
江城对着控制台下令。
“给我一个苹果,被虫蛀了一半,腐烂程度百分之三十七。”
江城敲下回车键。
下一秒,一个无比真实的苹果,瞬间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它有着自然的色泽,细腻的表皮纹理,果蒂上细微的绒毛清淅可见。而苹果的一侧,一个精确的蛀洞破坏了完美的果皮,边缘呈现出自然的、深浅不一的褐色腐烂痕迹。
江城手指轻轻一划,改变虚拟光源的角度。苹果上的高光和阴影,立刻随之发生流畅而真实的变化。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马克怔怔地看着那个苹果,嘴巴微微张开。他看懂了。
江城做的,不是喧染。
是定义,是生成!
“你们的思路,是想建造一条更宽、更快的生产线,来处理更多的零件。”江城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而我的思路是,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创造一台可以‘凭空’变出成品的万能机器?”
“你们的问题,不是算力不够,而是算法的维度太低!”
江城没有停下,他直接接入了那段崩溃的数据流。
“你们在用穷举法去计算光线的每一次反弹,而我要做的,是教会ai什么是‘光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
马克死死盯着屏幕,起初是困惑,几秒后是震惊,再然后,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了狂热的求知。他看到江城构建的不是零散的代码,而是一个全新的、优雅的算法框架。在这个框架下,光线、粒子、流体不再是需要单独计算的笨重模块,而是统一物理法则下的不同表现形式。他不是在修改bug。
他是在给这台冰冷的机器,注入灵魂!
一个小时后,江城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脸色已经从震惊变为狂热的马克。
“现在,试试你们之前认为最不可能的场景。”
马克的手有些颤斗,他深吸一口气,在指令栏里输入了那段曾让他们团队彻夜无眠的噩梦级指令。
——【木星引力弹弓,全景动态实时生成】。
指令发出。
服务器数组的指示灯没有疯狂闪铄。
它们只是稳定地亮着,发出沉稳的嗡鸣。
下一秒,巨大的全息投影上,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拖着燃烧的尾迹,正无可挽回地坠向那颗气态巨行星的无尽风暴。
木星!
那标志性的大红斑,是一只凝视深渊的巨眼。周围是亿万年从未停歇的、流动的风暴云层。每一丝云气的翻滚,每一次闪电的亮起,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当那颗蓝色星球掠过木星大气层边缘,剧烈的摩擦瞬间点燃了冰封的地壳,一道横跨数千公里的绚烂“极光”,在星球表面燃烧、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