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顶上热评的评论,象一枚精准的信号弹,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舆论炸药桶。
《少年与海》的预告片,以一种不容置辩的温柔,撕开了抹黑者狰狞的面具。
然而,对手并未就此收手。
短暂的沉寂后,他们发动了更阴险的攻击。
第二天,网络上和几家地方卫视的谈话节目里,突然冒出了一大批所谓的“育儿专家”和“儿童心理学者”。
他们对预告片的内容避而不谈,反而揪住《隐秘的角落》“谋杀”、“勒索”的题材不放,痛心疾首地批判。
“这种黑暗题材,本身就是对青少年价值观的毒害!”
“过早地让孩子接触人性的阴暗面,会给他们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我们呼吁广电总局介入,立刻叫停这种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剧集!”
他们的言论,精准地戳中了无数家长的焦虑神经。舆论风向再次变得波诡云谲。
剧组里,林薇急得团团转,拿着平板计算机冲到江城面前。
“江董,他们这是釜底抽薪!不跟我们谈事实,直接攻击我们的立意!这太恶毒了!”
江城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唾沫横飞的“专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玩世不恭,带着几分刻薄的嗓音。
“江大导演?怎么想起给我这个毒舌打电话了?想找我当枪手灭火?我可告诉你,我杜神,价钱很贵,而且看心情。”
正是那个以毒舌闻名圈内,骂哭过无数导演和流量的影评人,杜神。
“不。”
江城只说了一个字。
“我请你来见证。”
“见证一部伟大的作品,和三个天才演员的诞生。”
“来不来,随你。”
说完,江城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薇和周涛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步棋。
请杜神?那个圈内人见人怕的活阎王?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然而,第二天一早,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打扮得象个狗仔的男人,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片场外围。
正是杜神。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找了个角落,默默观察。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上午,片场正在拍摄一场孩子们在船上嬉戏的戏。
江城没有讲戏,而是直接宣布:“今天我们玩个游戏,叫‘谁是船长’,规则很简单,谁能抢到那个救生圈,谁就能命令所有人!”
史彭元那股野劲立刻被激发,像头小豹子一样率先扑了过去。荣梓杉则利用体型优势,巧妙地躲闪。王圣迪抱着柱子,咯咯直笑。
整个片场充满了孩子们最纯粹的欢乐。
杜神看得直摇头,这叫拍戏?这分明是幼儿园郊游。
然而,就在游戏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江城突然拿起扩音器。
“张东升来了!”
只一句话。
前一秒还扭打在一起的史彭元和荣梓杉,动作瞬间凝固。
史彭元下意识地一把将王圣迪拉到自己身后,用瘦小的身体护住她,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警剔和狠厉。
荣梓杉则迅速退到角落,扶了扶眼镜,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计算和审视。
而王圣迪,更是紧紧抓住史彭元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依赖和恐惧。
三个孩子,在零点一秒内,从玩闹的孩童,变成了故事里那三个背负着秘密的逃亡者。
监视器后的杜神,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潜伏了一整天。
他看到了江城如何用游戏的方式,引导孩子们完成一场又一场高难度的情绪爆发。
他也看到了,每一场戏结束后,专业的心理辅导师如何第一时间上前,用毛毯和拥抱,将孩子们从角色的阴影里拉出来,陪他们做沙盘游戏,听他们讲学校的趣事。
傍晚,他甚至“偶遇”了来探班的荣梓杉的父母。
“杜老师?您怎么在这?”荣父认出了他,有些惊讶。
“随便转转。”杜神装作不经意地问,“把孩子交给这么年轻的导演,你们就放心?网上现在可都说……”
“网上那些人懂个屁!”荣父还没说话,荣母就激动地打断了他,“我们家梓杉,以前很内向,不爱说话。来剧组这两个月,开朗了,也自信了!江导不仅教他演戏,还给他请了奥数家教!每天拍完戏,江导都会亲自检查他的作业!这样的剧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杜神沉默了。
当晚,在对手的舆论攻势达到顶峰,全网都在声讨江城“精神虐待”的时候。
杜神发布了一篇万字长文。
标题,就带着他一贯的毒舌和孤傲。
文章以他那刁钻又细腻的笔触,详尽描述了他在片场看到的一切。
“……他们说江城逼迫孩子,我却看到他象个大哥哥一样,陪孩子们在泥地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