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互娱,顶层会议室。
史彭元那句带着野性的问话,象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层层回响。
“我们,什么时候去敲诈?”
周涛和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的错愕和一丝不安。
这孩子……入戏也太快了点。
他们看向江城,想看这位老板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开场”。
荣梓杉推了推眼镜,安静地看着史彭元,没说话,但那镜片后的分析意味却很浓。
王圣迪则往角落里缩了缩,小手柄怀里的布娃娃抱得更紧。
江城没有笑,也没有斥责。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史彭元,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
“在故事里,很快。”
他的回答让周涛和林薇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在这间屋子里,你们的任务不是敲诈。”江城走到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主位,坐了下来,“是成为他们。”
他没有分发任何纸质剧本。
在场的成年人,只有周涛和林薇提前看过梗概,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今天,我们不读剧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江城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湛江的海边小城,那里的夏天,又热又潮,空气里都是咸湿的海风味……”
他没有讲谋杀,没有讲勒索。
他只讲一个叫朱朝阳的男孩,他是全校第一的学霸,却得不到离异父亲的关爱,在母亲令人窒息的控制下生活。
他讲一个叫严良的男孩,从福利院跑出来,带着他唯一在乎的“妹妹”普普,只想为普普病重的弟弟借三十万。
他讲那个叫普普的小女孩,她最大的愿望,只是想让弟弟活下去。
三个孩子的命运,在一个闷热的暑假,因为一台dv,和一个叫张东升的男人,彻底交织在一起。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个孩子听得入了神,他们不再是演员,而是仿佛真的变成了故事里的那三个人,感受着他们的孤独、挣扎和渴望。
周涛和林薇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从江城嘴里讲出来的故事,比他们看过的任何文本梗概,都要来得立体,来得残酷,也来得……真实。
故事讲完了。
江城停了下来,环视三人。
“朱朝阳。”他叫了荣梓杉的名字。
荣梓杉身体一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当所有人都误解你,当你的父亲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你,当你在日记里写下谎言来保护自己……最后,你看着那个一步步把你拖入深渊的人,你会问什么?”
荣-梓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瘦小的身体紧绷着。他低着头,眼镜的镜片反射着会议室冰冷的灯光。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周涛和林薇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男孩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被世界抛弃后的巨大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凉。他的嘴唇微微颤斗,用一种近乎气声的、破碎的嗓音,问了出来。
“我……还有机会吗?”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林薇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试戏!
这分明就是朱朝阳本人,从剧本里走了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发出了对命运最后的叩问!
“很好。”江城点头,没有过多的夸奖,转而看向史彭元。
“严良。”
“到!”史彭元象个小豹子一样,立刻应声。
“你带着普普,又累又饿,她发烧了,快要撑不住了。这时候,你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从你面前走过。”江城指了指制片人周涛,“你会怎么做?”
史彭元看了一眼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的王圣迪,又看了一眼西装革履、人高马大的周涛。
他没有象其他孩子一样去表演乞求。
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挡在了周涛面前。
他的个子只到周涛的腰,但他仰着头,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涛,象一头护食的狼崽。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给钱,就别想走。
甚至,他那微微弓起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抢!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和担当,让周涛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制片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身上,有江湖气!
“最后,普普。”江城的目光落在王圣迪身上。
小女孩有些害怕,但还是勇敢地站了起来。
“你的弟弟需要三十万做手术,否则就会死。你面前的这个叔叔,是唯一能帮你的人。”江城指了指自己,“你要让他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