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绝望的尖叫混合着岩石泥土滚落的轰鸣骤然爆发。寒春、林香、赵柳、耀华兴四人的身体同时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线的木偶,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她们的身影在坑口边缘绝望地挣扎、晃动了一下,便彻底被那张开的黑暗巨口无情地吞没。无数碎裂的土块、石块如同暴雨般哗啦啦地紧随她们落下,砸向那无底的黑暗深处,发出空洞而遥远的回响。
下坠。
无休无止、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失重下坠。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瞬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冰冷彻骨的空气呼啸着,如同千万把钝刀疯狂地刮擦着裸露的皮肤,刺痛感尖锐无比。衣物被下坠的气流猛烈地向上掀起、拍打,发出沉闷的“啪啪”声,紧紧缠绕在肢体上,又似乎随时要把人撕碎。整个胸腔被巨大的气压死死压住,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肺叶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大脑。唯有那颗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闷的钝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冲破胸膛!耳边是永不停歇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利风声,夹杂着自己或同伴绝望的、被拉长的扭曲惊呼,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穿着耳膜,在脑海中嗡嗡作响,碾碎了所有思考能力。眼前只有急速掠过的、模糊成一片流动墨色的坑壁,偶尔有几点冰冷的月光碎片在头顶洞口边缘一闪而过,便如同被黑暗吞噬的萤火虫般瞬间消失,留下更深的绝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颠倒、破碎,坠向那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终极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噗通!哗啦——!”
一连串沉闷而混杂的巨大撞击声、落水声、以及碎石泥土持续坠落的哗啦声,像重锤般狠狠砸碎了无休止的下坠感。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污浊冰冷的积水!巨大的冲击力砸开了水面,激起的浑浊浪花狠狠拍打在脸上、灌入口鼻,浓烈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刺鼻的腐败气息呛入气管,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向水底淤泥,又被水的浮力猛地向上托起。四肢百骸传来散架般的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冰冷的积水贪婪地吸噬着身体残存的热量,寒冷如同无数冰冷的针,透过湿透的、紧贴在皮肤上的丝绸麻布衣物,直钻进骨髓深处,让牙齿不由自主地疯狂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磕碰声。
“姐……姐!” 林香微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充满了痛苦和无助。她似乎呛了更多水,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咳咳……林香!你在哪?回答我!” 寒春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朝着声音的方向奋力划水,冰冷的污水如同粘稠的泥沼,每一次拨动都异常沉重费力。她的指尖在黑暗中胡乱抓挠,冰冷的水流从指缝间穿过。
“噗……呸!妈的!” 一个带着狠戾和痛苦的声音响起,是耀华兴。她似乎撞到了坚硬的东西,骂声里带着痛楚。紧接着是哗啦啦猛烈划水的声音,显示她正奋力挣扎。
“赵柳!田训公子!三公子!你们在吗?” 寒春再次提高沙哑的嗓音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一层层空洞的回响,显得格外微弱和渺小。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等待着回应。
“在……这里……” 一个虚弱压抑着痛楚的男声响起,是公子田训。声音来源似乎离得不远。“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呸!晦气!” 三公子运费业粗重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充满了暴怒和劫后余生的暴躁。他猛力地拍打着水面,发出巨大的声响,似乎想驱散这冰冷和恐惧。“摔不死老子!咳咳咳……” 他被水呛得又是一阵猛咳。
“赵柳?赵柳姐姐?” 林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充满了焦急。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听到浑浊水流晃荡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痛苦的呻吟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没事……” 终于,赵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下的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无法掩饰的虚弱和喘息。“撞了一下……肩膀……” 她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微微发颤。
确认了所有人都还活着,一种混杂着庆幸和无边恐惧的情绪在冰冷的水中弥漫开来。庆幸的是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下方竟是深水,捡回一条命;恐惧的是,这深水意味着什么?这是哪里?上面是数十米的绝壁,下面是未知的深渊水域……
寒春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求生之道。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屏住呼吸,双脚尝试向下探寻。浑浊的水冰冷刺骨,带着淤泥特有的滑腻触感。她小心翼翼地下探,脚尖很快触到了坚实的东西——是水底!她心中稍定,用力踩了踩,虽然淤泥松软,但足以支撑站立。她站稳了身体,冰冷的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