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这可恶的雪……”
张娇鸾坐在篝火旁,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烤火,一边不悦地抱怨道:
“本是三天的路程,如今却被拖了这么久,我的手都冻肿了。”
魏叙伦见状,心疼不已,轻轻握住她那冰凉的手,柔声安抚:“娘子再忍耐片刻,等到了东极山老太爷那儿,一切都会好起来。”
“夫君,幸好有你。”
张娇鸾依偎进他怀中,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恨意翻涌:
“嬴子墨……张氏一族定会东山再起。
届时,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还有那个周燃——”
听到这话,魏叙伦心中百味杂陈。
此番交手,他已见识嬴子墨手段之狠绝。
张氏想东山再起?
痴人说梦罢了。
为保族人性命,张娇鸾已将先废太子嬴子渊的下落与张家诸多账册尽数交出。
张氏家主闻讯,气极攻心,吐血而亡。
然而,魏叙伦不忍打破怀中女子最后一点念想。
“叙伦……”
张娇鸾忽然想起小儿子,满心忧虑,轻声问道:“你说,我爷爷会把音同藏到哪儿呢?”
魏叙伦一怔,随即道:“娘子放心,老爷子心思缜密,音同定然无恙。
待我们安顿好,我便派人去寻。”
“我想他了……”张娇鸾眼中泛起泪光,“也不知那孩子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好好念书……”
说着,便啜泣起来。
魏叙伦正欲开口安慰,忽闻一阵凄惨的叫喊声破雪传来!
不仅是他,其余张家人皆惊坐起,拔刀四顾,摆出防御阵势。
茫茫雪幕中,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待看清来人面容时,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关雪宁一身血衣立于雪中,满目癫狂与兴奋,手中提着一颗仍在滴血的头颅。
张娇鸾认出那是自己贴身仆从的首级,脸色骤变。
她慌忙探向腰间,却想起控虫铃铛已被嬴子墨夺走。
紧接着,众人才发现——
四周雪地上已倒满张家族人的尸体,鲜血浸红白雪,格外刺目。
惊恐瞬间如瘟疫蔓延。
张娇鸾急躲至魏叙伦身后,急切地喊道:“夫君,护我!”
眼看着关雪宁正朝这边步步逼近,魏叙伦强压心悸,厉声喝道:“大家别怕,我们人多!可以合力杀了这疯狗——!”
见众人仍有畏缩,他又高声喊道:
“谁取得关雪宁首级,我回去赏他万金!
当然,取得其他部位者,皆有丰厚报酬!哪怕是一根手指头,也可获百金!”
此话一出,众人立时举刀,呐喊着冲向关雪宁。
看到这一幕,关雪宁染血的娃娃脸上,缓缓绽开一抹凶残狞笑。
这一回,他没有流泪。
当然,他也不用流泪!
张氏一族,没有一个是无辜。
他如宣告般,向呼啸的风雪轻声道:
“杀戮……开始。”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关雪宁如鬼魅,似闪电,在人群中穿梭往返。
其所过之处,哀嚎不绝,血溅如雨。
魏叙伦看得肝胆俱寒,他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陶瓷娃娃”,如今竟变得这般恐怖。
在看清关雪宁那如恶鬼般的凶残目光的刹那,魏叙伦猛然醒悟:
关雪宁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张娇鸾!
“娘子!快去东极山找太爷爷。
我来拖住他!”
接着,他不容分说便将张娇鸾猛地推开,然后抽剑冲向杀得正酣的关雪宁。
剑锋未至,关雪宁已反手一剑——
“噗嗤!”
长剑贯腹。
魏叙伦踉跄跪地,血沫自唇边溢出。
张娇鸾回头看见这一幕,腿脚发软,险些瘫倒。
关雪宁觉得十分有趣,便故意又多刺了几剑。
似乎觉得还不够泄恨,他又绕到魏叙伦身后,手掌如利刃般探入对方身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响起。
下一瞬,哗啦一声。
魏叙伦的五脏六腑全数落在雪地上……
“啊啊啊——!!!”
张娇鸾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东极山方向逃去。
关雪宁并未立刻追赶。
他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折磨魏叙伦,直至对方气绝。
他要将张娇鸾……留到最后。
至于东极雪山那位张老太爷。
当年正是这老匹夫觊觎他母亲美色,假扮山贼袭击探亲途中的父母。
这一脉,他同样不打算放过。
……
张娇鸾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不慎摔进深坑,挣扎许久才爬出。
她正暗自庆幸,抬头却见东极雪山方向火光冲天!
张家堡……烧起来了。
“不……不要……”
张娇鸾浑身剧颤,疯了般朝火光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