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理会许臣昕,出声让他进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知道他姐爱干净,楚德山去上了厕所,就赶过来帮忙了,但没想到有人比他手脚还快。
“没什么了,等我回去放一下东西,我们就出去吃饭。“许臣昕拿起自己装行李的箱子,临走时,看了楚柚欢一眼,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仅仅离开一时半会儿,都有些舍不得。
想到这儿,不禁垂眸笑了下。
等他一走,屋子里就剩下楚柚欢和楚德山两姐弟,后者也没有回房,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嘴里有些闲不住,就和她感叹起了今天坐的小轿车,以及刚才路上看见的公交车,啧啧称奇。
楚柚欢坐在床脚,看着楚德山越说越起劲,恨不得连夜带一家子搬来省城住的模样,没忍住笑着道:“那你就好好画画,画好了以后肯定也能自己开上小汽车。”
一听楚柚欢光明正大地提到自己的秘密,楚德山惊了一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半敞开的房门,见外面没人,这才松了口气。沉默半晌才开口说:“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教他画画的老师比他画得好多了,结果现在还在牛棚里关着,这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也只是觉得有趣,才跟着学了几年,但是万万不敢拿出来让人看到的。
到时候只怕非但没能让全家人享了福,反而还惹了祸端。他虽然有一番雄心壮志,但是也很清楚,他没有大哥那样厉害的读书脑袋,以后多半只是个在地里刨食的命。
还是不要做些异想天开的梦了。
等回去后,他就把藏在床底下的那些画册全都一把火烧了,与其在这上头浪费时间,还不如多下地赚几个工分来得强,再不济多看看书,增长几分成绩哄他娘高兴也好。
见楚德山神情落寞,楚柚欢也想起了现在的时局,有心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算她现在将几年后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说出口,他也不会相信的。
只好道:“丧气干什么?你看大伯不就是靠着一技之长,让全家人住上了青瓦房?你姐姐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不管是画画,还是别的什么,给我买几件新衣服,几双新鞋子穿。”“村里头那些小孩儿天天拿着木棍子在地上画些小花小草的,有哪个能比得上你?我现在都还记得上次看见的你画的画,当时就一个念头,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楚德山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紧了唇。楚柚欢盯着楚德山的眼睛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我当时就想,哇塞,这真的是我那个只知道上山下河到处乱跑的弟弟能画出来的画吗?那么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
说到这,她冲他眨眨眼睛,半是揶揄地问,“你知道这两个成语什么意思吗?”
学渣本渣确实不知道,但通过她的表情和语气判断,楚德山也能隐隐猜到定是夸人的词。
楚柚欢也不用他回答自己,接着自己的话头往下说,“就是跟真的一样,把现实看到的搬到了纸上,能做到这一点儿的,能有几个人?”“小山,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一定要坚持画下去,就算当个兴趣爱好玩耍着都行,藏着不让人知道就行了,千万别放弃了。”“其实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谁规定小孩子不能在纸上画些山山水水了?”
又没画些敏感的东西,谁也管不到一个乡下孩子身上去。听到这儿,楚德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感觉浑身都发着烫,这还是除了老师以外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些话,肯定他……更没有骂他不务正业,一天天搞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浪费纸墨。还告诉他就算画这些也没事。
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但是又强撑着憋住,不肯让楚柚欢看到。但是楚柚欢一直注意着他,哪能瞧不见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闪烁的水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转移话题道:“你早上的时候说等到了省城要请我吃糕点的,等会儿我可就直接去供销社选了,要是花多了钱,你可不许心疼。″
之前两人在村里供销社撞上不要票的糕点,她花了自己的私房钱请他吃了,当时他就说等自己有钱了也要请她吃,她一直没把毛头小子的话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却记挂着,现在手里一有钱,就要请回来。“我又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自然随你选。“楚德山听她提起这件事,沉闷的情绪一扫而空,怕她真以为自己是个小气的人,连忙解释了一句。他这次出门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都给带上了,虽然不多,但是聊胜于无,再在这几天的口粮里节省一些,请她吃个糕点是万万没问题的。主要是不知道省城的供销社有没有不要糕点票的糕点卖。如果没有的话,他岂不是就要食言了?
想到这儿,楚德山不禁提前给楚柚欢打了个预防针,“要是没有的话,那就等回去了再买,总之,我是不会反悔的。”“知道了,知道了。”
楚柚欢见他没再红着眼睛,抿唇轻笑出声,随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正想去找找许臣昕,看他怎么还没回来,就见人出现在了房门口。“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要请我吃糕点。"楚柚欢省略了画画的那部分,将糕点一事简单说了出来。
“喜欢吃什么就买,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