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上次不欢而散的事情,暗骂了一句贱蹄子,但想着小女儿的婚事,面上却没表露分毫,甚至还笑着夸了一句。“你们家欢欢出落得是越来越水灵了,我就没见过有哪家姑娘长得有她这么俊的。”
类似的这种话,赵春荣和楚柚欢都没少听,面上没什么表情波动,客套了两句,看在刘桃花的面子上,将人请进门。大人们坐在堂屋里说事,楚柚欢就带着李淑贞在院子里坐下。没多久楚德明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喝,至于上次招待许臣昕的瓜子糖果自然是没有的。
他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看了过去。李淑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理了理胸前的辫子,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和好看些,不过等余光瞥见随意坐在身侧,连辫子都没有梳,也能漂亮到出尘的楚柚欢后,又觉得自己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小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失落。
有些东西,自打娘胎里就注定了的,她长相身材都只能称得上一句清秀,高中毕业后又晒黑了不少,再怎么到饬都带着一股土气。哪像楚柚欢,皮肤白得发光,怎么样都好看洋气,比那些从城里来的知青都更像城里人。
在学校时,她觉得外貌不重要,能力和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长得好,爱美并不会被老师家长夸奖,但是成绩好,善良懂事却会。可毕业后,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家里开始催着相亲找结婚对象后,她的想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成年人都贪心,尤其是那些男人最是贪心,什么都想要。在来楚家之前,她也相看过几位男同志,各种挑三拣四,既要女方长得好,又要会下地干活赚工分,任劳任怨,起早贪黑地伺候他一家老小。还没聊几句,就开始阴阳怪气她读书读得多有什么用,言语间都是各种贬低,还提前立规矩说以后不允许浪费钱买书买笔。那些人看不上她,她也同样看不上他们,一个比一个粗俗市侩,她要找的未来丈夫一定要是能在精神上和她有所契合的文化人,不然她宁愿一直不结婚。但不结婚,她娘得扒了她的皮,亲戚邻居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不过,她也通过那几次的相亲经验,渐渐明白了在生活和婚姻中,一张好看的脸绝对是加分项。
所以今天她来这里之前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重新扎了头发,就期望能让楚德明多看她一眼,可如今这个想法是彻底打了水漂。天天对着楚柚欢这么漂亮的妹妹,其他女同志哪还能入他的眼?再者,除开楚柚欢,楚家其他人也都长得不孬,个顶个得俊。李淑贞有些泄气,心里清楚这次十有八九估计也是要黄了,但她实在有些不甘心。
其实村里有文化的人不算少,但大多都是知青,他们身上有种乡下人身上没有的傲气,就算日子过得再窘迫,也是拿鼻孔看人。唯有楚德明温柔谦和,又和她同为高中生,之前他们还一起在公社共过事,但由于男女有别,他们其实并不熟,后面她被劝退,去了村里当记分员,就更加少有交集了。
她不清楚他对她是什么看法,万一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淑贞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和楚柚欢搭起话来,想和她打好关系,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一两句话。“自从义诊结束,有好几天没见过你了,楚同志最近都在干什么?”“就在家里帮忙干干活。”
楚柚欢笑着随口回答了一句,目光几不可察地顺着李淑贞炙热的目光落在楚德明身上,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她原本还想问她来找自己干什么,但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问了。
她只是个幌子,楚德明才是被真正被盯上的那只肥羊。“哦哦。"李淑贞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见气氛冷淡下来,不免有些着急。楚柚欢见她快要把自己的掌心抠破,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没让她继续尴尬下去。
不远处,李淑贞的母亲张大娘却是个嘴皮子利索的,都不用人搭话,自己就能把一出戏唱完。
赵春荣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朝着妯娌使眼色,示意她赶快结束话题,把人请出去。
后者为难地皱起眉,她当时也是头脑发昏,被张大娘几句话捧得不知东南西北,直接就把牵线搭桥做媒的事情答应了下来,事后后悔也晚了。上次来这儿跑了个空,还搭上了半边南瓜,本想装聋作哑,糊弄过去,但没想到今天刚吃完晚饭,张大娘就领着李淑贞上门了,非要拉着她来窜门子,真是让人又气又恼,但偏偏这件事是她亲口答应的事,又不好拒绝,只能跑这一赴等张月说完,她的任务也就算圆满完成了,以后张月再找她,她也有理由推辞,于是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住大半张脸,只当作没看见赵春荣的暗示。见刘桃花不搭腔,赵春荣气得胸口发闷,但她向来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就算自己把眼睛眨抽筋,刘桃花也多半会选择装聋作哑,只好深吸一口气,缓缓笑着道:“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改天……
“是不早了。“张大娘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老树盘根。赵春荣还以为对方终于识趣,懂得看人脸色了,但没想到她嘿嘿一笑,就继续道:“那有些话我就跟春荣妹子你直说了。”闻言,赵春荣心里咯噔一声,来不及阻止,就听到张大娘噼里啪啦甩下一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