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许臣昕骂成筛子了,这人的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她偏头一看,就对上赵春荣直勾勾的视线,心心中发虚,连忙讪笑一声,″娘,你也吃。”
她的嗓音放得又柔又轻,显然是在卖乖撒娇,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赵春荣嗔她两眼,到底是没说什么,端起罐头拿勺子吃了一口,果真如许臣昕所说的那般,酸中带甜,一口咬下去,汁水肆意,十分脆爽。楚柚欢见赵春荣表情没刚才那么让人心里发毛,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对她来说只要有水果吃,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甜滋滋的口感让她幸福地微微眯起眼,唇角漫开一抹笑。
“这有纸巾。”
苹果浸满罐头里的糖水,啃咬咀嚼时会有水流露出来,许臣昕适时递上纸巾,示意她用纸巾放在下巴处,防止掉落在衣服上,到时候不好洗。借着这个理由,他终于可以再次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瞧。她吃东西时很斯文,粉舌微露,唇瓣被晕染得湿润,令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不久前辗转那处时的柔软触感,喉结不禁滚动两下,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强压住愈发跑偏的龌龊心思。
他挪开视线,伸出手拿了一颗她刚才吃过的同款大白免奶糖,慢条斯理地剥完糖纸,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内泵发开来,好像要比以往的要甜上许多。
客厅一时之间没人说话,风扇徐徐发出冷风,降下几分热意,气氛静谧柔和。
赵春荣沉吟片刻,放下没吃两口的苹果罐头,将视线重新放在许臣昕身上,自打察觉到他和欢欢关系不一般后,她对他的看法和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黑亮的瞳孔中多了几分审视。
话头在嘴边转了几圈,才试探性开口问道:“许医生,你刚才说自己平时一个人住……”
许臣昕坐姿端正,嗓音清冽,“我是京市人,亲人都在那边生活和工作。”这句话说完后,他也不用赵春荣追问,自己就把个人情况交代了个干干净净,和方才与楚柚欢交代得差不多,不过或许是因为时间更为充裕,他说得更加仔细,就连每个月医院会发放什么票据都说得一清二楚。“上学时的各类奖金和补助,以及工作后的收入都是我自己在保管,父母没有插手,也不会插手,这些以后都会转交给我的妻子。”赵春荣听得咂舌,心思却飞快活络开来,许臣昕能说得这么清楚,十有八九是存了要娶欢欢的念头的,不然大可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而不是如此认真地批话摊开了说。
听他的意思,许家父母是十分开明和尊重孩子意愿的家长,对这桩婚事并不会横加阻拦,甚至是乐见其成。
上头只有一个哥哥,也早就结婚,定居在西北,很少回家,以后欢欢就算跟着回了京市,也不用经常和妯娌打交道,更没有大姑姐和小姑子要交际,家庭成员简单,事又少,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家。若真是如此,那就是他家欢欢天生命好,怎么着都该嫁进福窝过好日子。难怪之前欢欢不愿意跟刘家小子相亲,她当时还以为是她还没忘记胡会清,结果人家早就看上新人了。
珠玉在前,自然看不上旁人。
但赵春荣并没有全信,也没有被冲昏头脑,继续往下问:“那你以后是继续留在这儿,还是会回京市去?如果要回去的话,又是什么打算?”既然许臣昕不藏着掖着,那她也没必要继续打哑谜,趁热打铁,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直白地问了出来。
这话几乎是捅破了半扇窗户纸。
由于不清楚赵春荣对这件事的具体看法,许臣昕的脸色愈发严谨起来,哪有疼孩子的父母会舍得女儿远嫁?而欢欢一看就知道是被从小娇养着长大的,这个问题如若没回答好,那就是一刀切断了两人之间的可能。他静默几秒,才如实说出了对自己未来的规划,这种事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
京市是一定要回的。
首都不管是经济水平,生活条件,还是各种资源都远超其他城市,他来襄林县本来就是为了探望恩师和为进一步往上升作铺垫,他不会放弃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
最迟明年夏天,他就会收到调回京市的文件,到时候他肯定要带着她一起回去。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唱妇随,他怎么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至于楚家,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先安排楚父进京工作,再慢慢以探亲的名义接人过来,到时候让他们一家团聚,对于许家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这种事不好放在明面上来说,他只能尽量把话说得含蓄,月有阴晴圆缺,分别的人总有再聚的时候。
但赵春荣听没听懂,他就不知道了,把话说完后,就静待赵春荣的回应,中途没忍住朝着某人看了一眼,就见她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果罐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悠然自得的模样与他的紧张焦虑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枢得不行。
但偏偏又舍不得真的和她生气。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赵春荣颔首点头,和楚柚欢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多了一丝笑意,“婶子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能有自己的规划是件好事。”许臣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小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