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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九月(1 / 2)

靶场设在豫章城外,是秦家专为家中子弟修习骑射围起一处山林,山间林木高大,眼下初秋,叶子将将泛黄,仍是一片盎然。

林中有一条山溪,径流不大,一路沿着山石流淌而下。

秦衍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旁,提过弯弓箭筒,席地在一颗大树林荫下坐下,细致而专注地擦拭起弓身。

树影约莫偏过半寸时,林中,窸窸窣窣响起翻动枝叶的动静。不时,还伴着几声力竭之后,沙哑至无声的痛骂。

“狗东西!”

“臭羔八!”

秦衍幽深眸光轻轻一闪,擦拭弓身的动作停住,他缓缓掀起眼皮,见近人高的灌木丛抖了抖,忽的挤进一个脑袋,抬起的一张脸,白的透红,不知是将日头晒的,还是一路奔走喘的。

尹逸抬起眼,目光凶神恶煞定在秦衍身上,唇边都干裂起皮,牙尖磨了磨,仿佛唇边撕扯着秦衍一块皮肉。

“秦羡仲!”

紧接着两只手臂奋力往两侧一扒拉,从周遭的枝枝蔓蔓中猛地一跃,终于穿过最后一道防线——她绕了半天才终于找到正路,而这个狗东西拍拍马就轻松越过的灌木丛!

秦衍深邃眼眸中极快掠过一阵短促的笑意,“还辨得南北,不错。”

“不错?”尹逸哑不成声的嗓子陡然拔高,她袖子一撸,气势汹汹地跨过步子,把手臂伸到秦衍眼前,“这就是你说的不错!”

冷白细长的两条手臂上,显出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的红痕,腕骨连着手掌的一处似乎已渗出了血珠子,似被树枝狠狠贯了一掌。

秦衍眸光轻轻一滞,掀眼抬眸,见尹逸发丝蓬乱,粘着枚半黄的叶片,额间碎发被汗浸湿,丝丝缕缕贴在双颊,她眼珠黑白分明,澄澈得好似只剩下怒气。

衣裳襟口也不知挂在何处枝杈,被扯得松松垮垮,愈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再瞧一眼,领口处,那一截细长的脖颈,侧目连着锁骨位置似乎也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狼狈的伤痕累累……

反观秦衍,从头到脚仍精致得一丝不苟,面上风轻云淡,还有心思把玩弓箭。

尹逸看了,气更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径直踢飞他手里的弓,弓身在空中翻了几转,嗡一声,直挺挺地杵进了山溪。

“秦二狗!”

“十里官道!三里山路!你这么遛我是吧!”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肘撑在膝上,歪过头死死盯着秦衍,两只眼睛火星直蹿。

“咱俩今日将话说白!我究竟哪里得罪你,要得你这般捉弄!你知不知道!你我日后是要做同僚的!!!”

尹逸忽的凑近,眯起眼睛,龇牙威胁:“你今日若不与我告歉,日后官场相见,我定会报复你的!!!”

秦衍面上古井无波,眉尾轻轻一扬,微微侧目,垂眼对上尹逸视线,一副洗耳恭听的谦逊模样,“怎么报复?”

“你!”尹逸一噎,“你!我怎可能现在便说与你听!!”

“原来如此。”

秦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顺势将衣摆卷进腰间,随即向山溪走去,提步的瞬间状似不经意踢翻了枚石子,恰好落在尹逸手边。

尹逸怒火中烧,被他这般一激,头发丝都快竖起来,手边冷不丁砸过东西,下意识拾起就要砸回去,可当真捏在手中时,她却对着这支沉甸甸的水葫芦愣了住。

“此地山泉是为一绝。”

尹逸眨了眨眼,循着这道浅淡的嗓音看过去,说话人前一刻还同她争锋相对,后一瞬,竟挽袖蹚进山溪,拾回弓后,忽地弯腰捉起了鱼……

她澄澈眼眸一闪,忽的蒙上一层迷雾,眼前景象光怪陆离,不能是梦吧……

一路出城,日已升至天中,当头落下明晃晃刺眼的光束,被浓密树荫一遮,只落下几片光斑在地上。

秦衍浸在山溪,头顶无遮无挡,周身曝晒在日头之下。

他今日穿着一袭海青纹交领劲装,腰身袖口紧束,利落飒爽,领口出微微露出半寸银白内衫交直,胸前用银线缀着如意五福团纹,即便此刻做的是下水捞鱼的杂务,也掩饰不出通身的清贵气。

光束灼目晃过溪水,粼粼作闪,恍惚间似也为此道颀长身影渡上一层细碎微光。

尹逸眨了眨眼,身子往后一仰,靠着树干,两条长腿交叠一搭,翘起脚尖,享受起头顶的片刻林荫。

她拧开水葫芦,咕咚咕咚满饮几口,山泉清冽润过咽喉滑向腹中,一股凉意引着思绪渐渐沉静下来。

她望着秦衍背影,开始深思,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尹逸长至今日,还未遇过一人如秦衍似喜怒无常,类同疯子。

世人为名为利是寻常,为情为恨,为心中安宁也并不稀罕,只要心有所求,总是逃不脱常理二字。

唯独秦衍此人,行事无常,喜怒无常,悉数种种,全凭他心意而动。遇事不作辩解,根本不在乎旁人如何思如何想。

仿若一团迷雾无法揣测……

唯一可笃定的,大抵就是秦狗此刻心绪莫名其妙又忻悦了起来……

简直有病!

秋时鱼肥,三两一簇,悠悠闲闲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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