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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八月(2 / 2)

附几个贵人?”酒坊娘子拿眼风去扫一眼那麻袋,啧啧摇头:“光这几颗柿子怕是不能够呢。”

潘望仁眉毛一拧,嫌她聒噪,扭头同她囔起嗓子。

尹逸这回没插话,手摸进袖袋,抿出两颗碎银,暗暗掂了掂,分量很是不足,想了想,又将为数不多的几枚铜板在指尖抿齐,一并悄悄扣在茶肆桌案上。

在二人吵嚷的间隙中匆匆插上一声辞别,牵起青角溜之大吉。

她身上还有别的差事——秦家叔父托她顺路给秦家大郎递一封信,眼瞧天擦黑,秦家贤文斋怕要关门,得紧走几步才是。

潘望仁吵到一半,见尹逸走远了好些,当下也顾不得隔壁的阴阳怪气,跟上送了好些路,待回到茶肆,这才看到案上搁下的银两,两眼一愣,再想追,人早已隐入人潮。

他一屁股坐下,支在桌案叹了口气,将钱目好生收起。

酒坊娘子斜眼:“瞧瞧,你同他讲情分,他可未必愿领你的情。”

“你晓得什么?孩子是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酒坊娘子扁了扁嘴,浑然不信:“我劝潘老还是莫折腾。卢老门下那几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哪里瞧得上你我这些平头百姓的施舍。”

潘望仁张嘴想反驳,却沉默了下来,细想想,话糙理不糙。

戚家的小公爷、邢知府的大公子、豫章首富秦家二郎、便是席家如今凋零,那也是祖上出过宰辅的门第。

此皆非富即贵,唯有逸儿,家世清寒无所凭依,拿一支笔杆争得卢老青眼。

这些人都是做大官的璞玉,可做官与做官也很有分别。有些人眼高于顶,忧得了国,未必忧得了民。

可逸儿不一样,尹翁德厚福载,他受尹翁一手教养,又忍过平民百姓的饥寒冷暖,当能做个心存万姓、惩奸除恶的大官。

这般思忖着,潘望仁心中又舒坦些,肩上巾帕一甩,睨了酒坊娘子一眼,动身收拾起桌椅,摇头轻嗤:“你晓得什么?”

尹逸还是晚了一步。

到秦家贤文斋时,秦大哥已不在店内,掌事的收了信,请她进去稍坐,尹逸婉拒,牵起青角转道入了书院。

此间书院实则是在卢老宅邸中辟出的一间偏院。

卢老致仕后本不愿再劳心费神地教学生,耐不住豫章是个宝地,英杰才俊辈出。卢老惜才,实不忍心这些好苗子行差踏错,走了岔路。于是,挑下两个入眼的,又接下硬被塞进的三家,勉强凑出一处私塾。

入眼的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尹逸。

她熟门熟路地将青角栓去后院棚窝,一面喂草,一面同小厮打听老师今夜有何安排。

小厮卖了个关子:“原先是有的,眼下大抵不成了。”

尹逸抬眸看去:“哦?”

小厮笑着应:“老爷原定今夜同各位郎君赏月夜话,不过方才被知府大人请去做客,不知几时才能回来。”

小厮又笑:“老爷耍了小孩脾气,嘱咐说,不论他今夜何时回来,郎君们都得候着他老人家才行,连厢房都亲自布置妥当了。”

尹逸弯了眉眼。

可随即又想起,除她之外,其余人在豫章府城皆有住所。是以,往日频频在书院厢房留宿的,只她一人。而书院本就一间偏院,堂屋被作学塾,余下东西两处厢房,东面宽敞的成了藏书阁,西厢略小,予她作了休憩所在。

她一人在时倒不觉逼仄,可五人同宿,却是……

尹逸心头打鼓:“可是书院那两处厢房?”

小厮连连点头:“老爷一时兴起,将藏书阁的书垒成一条长榻,还振振有词,今夜卧枕书海,明朝蟾宫折桂。不过眼下过了中秋,夜凉,老爷还是心软,教人铺了厚厚两层褥被,同床榻也并无分别。”

尹逸想问的不是这个,却也只能含糊:“五人俱在一室?”

小厮终于听出一丝言下之意,尹郎是不愿与人同榻,隐晦地笑了下:“藏书阁几架都已撤了,书卷垒成的长榻容纳五人绰绰有余,不过老爷也吩咐,另在旁边小室备下两张单独的软榻,郎君若是觉得拘束,也可宿在旁室。”

尹逸轻轻颔首,心想,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卢老内宅有女眷,矢口留宿内院,反显得心怀不轨。

她思绪翻飞,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青角。恰时,白羽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在一侧角上,抖擞着缓缓收起羽翼,无声吸住尹逸视线。

今夜,不能这般干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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