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佳肴一道道端上来,辛夷原本是饿的,此刻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宴席过半,陆续有人离场,她也学了个不胜酒力的借口先行回去。
月朗星稀,清风徐徐,没有人的时候,今夜还是十分心旷神怡的。
和无量宗不同,万相宗富丽堂皇,甚至花园里的小径都是用铜钱铺成的。
辛夷觉得稀奇,便顺着这铜钱路走到了一个花苑。
此处栽着各式各样的花,有些甚至连身为花妖的她也没见过。
她同她们说话,可这些不过是凡花,根本不懂她的话语。
正喃喃自语时,一个人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这位仙子,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你为何看起来似乎不高兴呢?”
“你是谁?”辛夷吓了一跳,险些跌入花丛。
那人及时扶住她手臂:“我么?是这天下顶顶风流的人物。你又是哪家的仙子?真真是个美人!”
月色如银,照得庭中如积水空明,也照亮了这人的面容。
虽是男子,却涂脂抹粉,脸颊雪白,嘴唇鲜红。
一身风骚的桃花粉道袍更是刺人眼疼。
比女子还娇艳三分。
辛夷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男子,挣开他虚扶的手,含糊其辞:“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连外门都不算。”
“外门?难怪如此佳人我从前竟从未见过!”那男子眼神如钩,“不过相逢即是有缘,今夜月色甚好,仙子可愿与我回去赏月,共度良宵?”
辛夷想起那厚厚的一卷经书,默默退了一步:“不了,我还有课业在身,要回去筑基。”
男子却不依不饶:“原来尚未筑基?那更巧了。我乃合欢宗嫡传弟子月无伤。只要你愿意,今夜过后,保你步入筑基之境。”
辛夷疑惑:“合欢宗?那是什么宗门?比无量宗还厉害么?”
月无伤许久未遇到过这般单纯的小仙,不由大笑:“我们合欢宗自然不能跟天下第一大宗比,不过,我们宗派的人随性洒脱,恣意而为,不像无量宗都是一帮伪君子!你若愿意,我可引你入门,假以时日你必能大放异彩,甚至超越我!”
辛夷只听得半懂,但他对无量宗的评价倒有几分道理,想来并非恶人。
等把内丹归还给陆寂后,她总要离开无量宗的。
或许也该另寻个宗门学些本事?
于是她点头道:“合欢宗当真这般好?那……等我处理完手中事宜,再去寻你?”
“哎,何须这般麻烦。”月无伤笑吟吟靠近,“我合欢宗不拘虚礼。你随我走,今夜便可拜师入门。”
辛夷纠结:“这不好吧?今晚还有人要教我呢……”
月无伤嗤笑一声,直接伸手去牵她:“连外门弟子都不算,能学到什么真本事?当然是跟着我……”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剑光划破夜幕。
月无伤半截衣袖竟被齐齐削落,再多一分便要见血。
他刚想怒骂,一抬头,却认出了归藏剑。
再往上,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云山君,陆寂。
他只能远远仰望的人。
陆寂为何会为这小仙出手?
月无伤转怒为笑,恭敬一拜:“云山君不是在前殿宴饮么?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这是本君的道侣,你说本君该不该来。”
陆寂眼眸一垂,面容俊美,气势却逼人。
月无伤大惊,看了眼身边美貌无害的小仙:“这位……竟是云山君的道侣?小仙有眼无珠,还以为是寻常仙子,还望君上和君后恕罪!”
陆寂扫了辛夷一眼:“可有受伤?”
辛夷摇头,还月无伤解释:“无妨,他不是坏人,只是说要教我修炼,还说一夜便能让我筑基呢!”
不料此言一出,陆寂却冷冷一笑:“是么?”
月无伤顿时汗如雨下,连连赔罪:“君后恕罪!是小仙口不择言,日后绝不再胡言了!”
辛夷不明白陆寂为什么不高兴,更不知这月无伤何以惶恐至此,好心地伸手去扶他:“无碍的,你也是好意。说不定日后真有机会同门修行呢。”
月无伤赶紧躲开,干笑两声:“君后莫要再拿小仙说笑了,小仙当真不敢了!”
陆寂微微不耐,对辛夷道:“还不走?”
辛夷只好跟上。
月色寂静,陆寂一路无言。
辛夷不知他为何忽然生气,追上去询问:“仙君,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还是这合欢宗有什么不好?我日后总归是要离开无量宗的,拜进合欢宗不行吗?”
陆寂脚步一顿,辛夷猛然撞上他后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忙捂住鼻子,却只见陆寂淡淡回眸:“合欢宗?你可知那是何处?”
辛夷奇怪:“什么地方?不就是一个仙门吗?”
陆寂似乎不愿多言,只丢下一句:“那是专以双修为修炼法门的宗派,且……男女不忌。”
辛夷霎时呆住,双修?
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怪陆寂生气呢!
便是她,现在也想回去揍那个月无伤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