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出来了。
“好了,丁香,都匀也做不了主,要不,我再去求求云山君。”她拉住丁香的手,“放心,你翻山越岭来看我,我绝不会抛下你一人的。”
丁香忍不住嘟囔:“可那个冰块脸又冷又硬,哪会答应……”
“总得试一试。无论去哪,我都和你一起。”
话虽如此,待那股热血劲儿过去,辛夷却犯了愁。
该怎么向陆寂开口呢?
她默默想了一整夜,才鼓起勇气请都匀带她上寒山居。
听闻辛夷求见,陆寂眼也未抬:“何事?”
“君后说是为万相宗之行……”
陆寂想也不想便径直回绝:“告诉她,只她一人可去。”
“是。”都匀原封不动地转达。
辛夷不免沮丧。
竟连面都不愿见么?亏她还整整想了一夜的说辞。
不行。
她绕开都匀,跑去叩门:“云山君,丁香是我的好友,专门来看我的,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大典那么多人,平时便没人注意我们这些小妖的,请带她一起去吧。”
陆寂仍不为所动:“我说了不行。”
“那……”门外沉默良久,传来一道赌气的声音,“那我也不去了!”
短短数日,这小花妖胆子倒是肥了。
他起身,冷冷地开门:“你是在威胁我?”
辛夷并不傻,微微抬起下巴:“听闻万相宗有个宝物叫做须弥鼎,不仅能够炼器,还可助人筑基。您带我同行就是为此吧?带一个妖与带两个妖并无分别,为何不能通融呢?”
“你如今没有妖丹,已经不是妖。”
“既然不是妖,那你们为什么还对我有偏见?无量宗的人还是觉得我是异族?”
面对这反问,陆寂一时竟沉默。
也对,有没有妖丹其实并不重要,也并不会改变旁人的想法。
“这话谁教你的?瑶光君?”
“不是。”辛夷语气认真,“难道小妖便毫无见识么?我从前随一位书生读书习字多年,也明白很多道理呢!”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他,静默片刻,陆寂竟然松了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辛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片刻才回过神来,笑眯眯作了个揖:“云山君放心,我们一定会恪守本分,绝不添乱!”
说罢她便欢欢喜喜地跑下山去,鹅黄的裙裾飞扬,掠起一缕清淡香气。
——
得知能一同出行,丁香又惊又喜。
那云山君瞧着冷若冰霜,倒还有一丝人情味,比他那个师父强上那么一点点。
此行人数不多,除陆寂外,仅有十余名内门弟子随行。
托了宴会的福,辛夷头一回御剑出行,乘的便是五大圣器之一——归藏剑。
无量宗以剑修立派,门中剑冢网罗天下名剑,世间珍品,无所不包。
万年来,宗内曾出过三位化神飞升之人。
登临天外天后,他们的佩剑便埋于剑冢,就此长眠。
历来修为至炼虚期的弟子都有前往剑冢挑选命剑的机会。
当初,青阳君便拔出了一位飞升前辈所留之剑,一时风光无两,被视作下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谁料后来陆寂横空出世,仅十数年便修炼至合虚之境,更在剑冢重启那日拔出了尘封数百年的镇山之宝——归藏剑。
一战成名,归藏剑也成了陆寂的本命法器,人剑合一,名动九州。
辛夷从前只听闻过归藏剑的大名,这还是头一回细看,只见剑身雕镂着繁复的饕餮花纹,剑锋则寒光流转,锋利无比,纵然她不通剑道,也能看出不同凡响。
两人欣赏了一番归藏剑,看着山河大地飞速后退,长河如带,云海翻涌,那些小心翼翼全然抛之脑后,化作了按捺不住的雀跃。
“看,那片湖好大,望不到边!”
“傻瓜,那是海!”
“啊?原来这就是海啊,难怪看不到头……”
“海有什么好看的,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只鹰?”
“真的诶!那个,像一个猴子!”
……
两个人叽叽喳喳,仿佛不是花妖,而且麻雀成了精。
陆寂淡淡往后一瞥。
辛夷立马识趣地收声,与丁香改用手势比划。
如此一来,更为古怪。
陆寂从未见过这般聒噪之人,更不明白这些寻常的山水有何值得欢喜的,遂远远避开,走到了最前方。
这时,越清音御笛靠近,声音柔婉:“此番万相宗庆典,家师命我前来,不想竟与云山君同路。此前因我疏忽,令君后蒙冤,清音特来致歉,还望仙君海涵。”
“你无需向我道歉。”陆寂听着耳边轻柔的嗓音,不知为何,又觉得还不如方才的聒噪来得舒适。
越清音仍是坚持:“虽是无心,但确实让君后受苦了,不论如何,还是应当说一声的。这枚香囊是我亲手所制,可驱邪安神,聊表歉意……”
“你误会了。”陆寂余光掠过身后,“我是说,你不该向我道歉,你要道歉的人,在后面。”
越清音手中的香囊蓦然攥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