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了吗？”
“有，有。”李四抱起儿子，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听说明军正在辽东筑城推进，豪格贝勒的军队节节后退。
如果明军打过来，
他不敢想下去。
多尔衮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三份奏报，每一份都让他眉头紧锁。
第一份是户部的粮储清册：盛京官仓存粮仅余八万石，仅够城内旗人三个月食用。
而各旗旗丁家里的存粮，大多已见底。
第二份是前线送来的报告：明军李定国部筑城至大凌河西岸，吴三桂关宁军前出塔山堡，两部形成钳形攻势。
后金军粮草不济，士兵每日口粮已减至平日一半，军心开始浮动。
第三份最要命——蒙古科尔沁部遣使来问，开春后的互市还能否照常？
科尔沁人要用牛羊换粮食，茶叶，布匹，可后金现在自己都缺粮，拿什么去换？
“王爷，”谋士范文程低声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粮食问题不解决，不用明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多尔衮何尝不知？他这几个月，头发都白了不少。
八大晋商被抄，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
那八家不仅供应粮食，还是后金与关内联系的纽带。
通过他们，多尔衮能了解到明朝内部的动向，能买到急需的物资，能甚至暗中接触一些明朝官员。
现在，这条线断了。
“关内的其他商人呢？”多尔衮问，“能不能联系上？”
范文程苦笑：“王爷，秦翼明白杆兵抄了张家口后，对所有商路严加盘查。凡是往关外运粮的，一律以通虏论处，家产充公，全家问斩。”
“现在关内的商人，听到‘辽东’二字都躲着走。”
“朝鲜那边？”
“朝鲜今年也歉收，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卖给我们？何况，”范文程压低声音，
“李倧那个老狐狸，看到明军在辽东站稳脚跟，态度已经开始摇摆了。”
墙倒众人推啊。多尔衮闭上眼睛。
皇太极死后，他和豪格争位，
虽然最后达成妥协，立了年幼的福临为帝，他和济尔哈朗共同辅政，但豪格一直不服。
现在粮食危机爆发，豪格在军中散播谣言。
说他多尔衮治国无方，连粮食都搞不到。
那些旗主贝勒们，表面恭敬，私下里也在抱怨。
前两天，正蓝旗旗主固山贝子博洛就差明说了。
再弄不到粮食，他旗下的旗丁就要闹事了。
“王爷，还有一个消息。”范文程的声音更低了，
“镶白旗的几个牛录额真私下串联，说，说要是再不发足饷粮，他们就带人去抢官仓。”
多尔衮猛地睁眼：“反了他们！查！是谁带的头！”
“领头的是额尔克戴青，他饿死了不少奴才，”
多尔衮的话卡在喉咙里。
额尔克戴青他知道，老资格的战将，跟着努尔哈赤打过萨尔浒，跟着皇太极打过锦州。
这样的人，家里居然有人饿死了？
“他家按规定每月该有不少口粮，”多尔衮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规定？现在哪还有什么规定。
官仓都空了，旗丁的口粮早就减半再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