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军的乡亲们听着!”军官勒住马,
“奉孙应元将军令,今日起,河南各屯田区开始选拔屯田义勇!凡十八至三十五岁男子,身强体健者,可自愿报名。
“入选者农闲时集中操练,每月发饷米一斗,铜钱三百文。若愿转为正式军户,饷银加倍!”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王铁柱的眼睛亮了,他爹却拉住他:“柱子,再想想”
“爹,我想好了!”王铁柱挣开父亲的手,大步向军官走去,
“军爷,我报名!我叫王铁柱,今年二十八,会耍几下拳脚,力气大!”
军官打量他一番,点点头:“好!去那边登记,午后到营房领号衣,明日开始操练。”
小满看着王铁柱兴奋的背影,又望向南方。
她丈夫张二狗此刻应该正在淮安府一带的漕运线上巡逻吧?
不知道南边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宣府镇,张家口以东六十里,新设的边军家眷屯堡。
赵奔从水井里提起最后一桶水,倒进灶房的大缸。
妻子王氏正在灶前烙饼,三岁的儿子虎头蹲在门口玩石子。
“当家的,听说没?”王氏压低声音,
“隔壁刘百户家的老二,前儿去镇上交军械,回来说关外有动静。
赵奔擦擦手:“啥动静?”
“说是建奴的小股骑兵又在骚扰宁远那边了。”
王氏把烙好的饼铲出来,
“李定国将军在辽东筑城推进,建奴坐不住了。”
赵奔没说话,但眼睛望向东北方向。
他在宣府镇当兵九年了,从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到现在二十七岁的老兵。
经历过欠饷三年,冬天没棉衣,吃发霉米的日子,也经历过看着同胞饿得逃跑被追回来砍头的绝望。
但去年变了。
皇帝杀了北京城一千两百官员勋贵,抄家得了六千多万两银子,第一件事就是补发边军欠饷。
赵奔拿到了拖欠两年的饷银,是实实在在拿到了钱。
他用这笔钱把妻子和儿子从老家接来,在家眷屯堡分到了一处土房和三亩荒地。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上个月朝廷专门拨下安置银,给他们这些边军家眷授田。
他家又分了十亩,种子农具都是官府借给,三年后才开始交很轻的税。
妻子在屯堡的织坊找了活计,每月还能挣些零花钱。
“当家的,你想啥呢?”王氏推了他一下。
赵奔回过神:“我在想如今日子好过了,可这好日子是谁给的?”
“当然是皇上啊。”王氏不假思索。
“对,是皇上。”赵奔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他那把保养良好的腰刀,
“可皇上这好日子,是杀出来的。杀贪官,杀士绅,杀晋商现在,该杀建奴了。”
王氏的手停住了:“你想出关?”
“我是兵。”赵奔的声音很平静,
“吃了九年皇粮,以前是没粮吃也得守边,现在有粮吃有衣穿,更该守边。但光守不够”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李定国将军在辽东推进,咱们宣府镇的兵,也该动动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号角声——是集结号。
赵奔抓起头盔就往外跑,王氏追到门口,只来得及把两个烙饼塞进他怀里。
屯堡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名边军。
总兵官站在台上,面色严肃:
“弟兄们!刚得军报,建奴豪格部在辽东与李定国将军对峙,另分兵五千绕道蒙古,似有骚扰宣大之意!朝廷有令,各边镇加强戒备,伺机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咱们宣府镇的儿郎,吃了这么些年苦,如今皇上补了饷银,安顿了家小,该是咱们报效的时候了!”
“从今日起,所有边军恢复战备操练。有愿为先锋,出关哨探者,可报名!饷银加三成,立功重赏!”
赵奔第一个举起手:“总兵大人,标下赵奔愿往!”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手举起来。
这些曾经因欠饷而士气低迷的边军,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他们守的不仅是边关,更是身后那刚刚有了起色的生活。
南直隶,南军大营。
陈老四咬着牙,在单杠上做第七个引体向上。
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二十七,二十八好!达标!”教官喊道。
陈老四松手落地,喘着粗气。
旁边几个同袍递来水囊,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老四可以啊,这才训练三个月,臂力都快赶上老卒了。”
说话的是个山东汉子,叫刘大勇。
陈老四抹抹嘴:“在北边,挖煤练的。”
他是半年前从浙江绍兴逃到北方的。
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可南明朝廷加征“剿饷”,“练饷”,
一年赋税比往年多三倍,实在活不下去了。
陈老四一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