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也是一个试探。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试探皇帝的反应,试探皇帝的底线。
皇帝是欣然接受,进一步加强对山海关的控制?
还是有所疑虑,担心引发冲突?
亦或是提出其他条件?
通过这份奏折,他能更清楚地摸到皇帝的真实意图和下一步打算。
当然,风险极大。
秦翼明部若真的进来,会不会反客为主?
会不会进一步侵蚀他的权威?会不会引发双方中下层的摩擦甚至冲突?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比起坐以待毙,比起投靠建奴或自废武功,这似乎是目前能看到的最不坏的选择?
至少,它保留了名义上的主导权,维持了表面的大义名分,没有彻底背叛华夏衣冠,也没有立刻放弃兵权。
这是一种以退为进,一种在强大压力下的被迫合作与靠拢。
“合作靠拢”吴三桂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或许不是他最初想要的,但形势比人强。
在李定国的胜利,秦翼明的进逼,朝廷日益收紧的掌控面前。
他原本左右逢源,待价而沽的空间已经被挤压得越来越小。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主动靠向朝廷,表达有限的“忠诚”,争取喘息之机,保存核心实力,等待时局变化
这可能是他作为一个成熟军阀,在当前局面下,所能做出的最现实,也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至于这份“忠诚”有几分真,这份“合作”能维持多久,那就要看后续的博弈和时局的发展了。
想到这里,吴三桂不再犹豫。
他铺开一张特制的,带有暗纹的奏事专用笺纸,提起那支御赐的狼毫笔,沾饱了墨,却悬在纸上,良久未落。
他在斟酌每一个字句,既要显得恭顺诚恳,又不能过于卑躬屈膝;
既要明确表达请求协防之意,又要隐约暗示自己仍是山海关防务的主要负责人;
既要承认朝廷权威,又要为自身保留一丝体面和余地。
终于,他落笔了,字迹沉稳有力,却暗藏锋芒:
“臣,平西伯,镇守山海关等处总兵官吴三桂,谨奏为恳请天恩,敕令友军协防要隘,以固国本事:”
“窃惟山海关锁钥辽东,屏障京畿,地势冲要,关系匪轻。臣世受国恩,忝镇此关,夙夜惕厉,未敢稍懈。然近年来,东虏虽经挫败,然狼子野心未戢,侦骑时出,边氛不靖。
“且虏首内部相争,变数尤多,恐其铤而走险,窥我虚实。关宁将士虽效死力,然防线绵长,兵力时有捉襟见肘之忧。”
“今蜀国公,都督同知秦翼明,奉旨率劲旅驻于永平滦州,训练精勤,士气昂扬,与臣驻地相距咫尺,呼吸可通。”
“秦国公忠勇素着,韬略深湛,其所部亦朝廷新练之锐。臣愚以为,当此多事之秋,正宜同心戮力,互为犄角。”
“伏乞陛下圣裁,可否敕令秦翼明部,分拨一部精锐,移驻山海关西罗城,或关内指定之地,与臣部协防。”
“如此,则关城防御可倍加巩固,臣与秦国公亦可就近商议机宜,统一号令,整训卒伍,以应不虞。倘有虏警,则可迅疾呼应,内外夹击,使虏无可乘之隙。”
“此非仅为增一旅之师,实为彰陛下统御四方,君臣一体之至意,亦使边关将士,感沐天恩,同心报国。”
“臣虽愚钝,必竭诚与秦国公和衷共济,确保关城万无一失,以报陛下信任之万一。”
“臣诚惶诚恐,谨具奏闻,伏候敕旨。”
写罢,他又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两遍,修改了几处措辞,使其语气更加恳切。
同时又隐晦地强调了“与臣部协防”,“就近商议”,“统一号令”等关键词,暗示主导权仍在己方。
最后,他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平西伯银印和山海关总兵官关防。
吹干墨迹,他将奏折小心封入特制的加急奏事函匣,用火漆密封,盖上私印。
“来人!”
一名心腹家将应声而入。
“将此奏匣,以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转呈御前!沿途不得有任何耽搁!”
吴三桂沉声吩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期待。
“是!”家将领命,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奏匣,转身快步离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奔向滦州,而是奔向西南方的北京城。
这封奏折,承载着吴三桂在绝境中挣扎出的,充满算计与无奈的“投靠”之意。
也标志着山海关乃至整个大明北疆的格局,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更加微妙复杂的调整。
是福是祸,是真心还是权宜?
都将在这份奏折抵达紫禁城后,接受那位穿越者皇帝最冷静的审视与裁决。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地平线上,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乾清宫西暖阁,空气里弥漫着松墨与陈旧书卷特有的气息。
御案之上,那份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