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寂,唯有书房内一灯油灯亮着。
将吴三桂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扭曲而庞大,如同他此刻纷乱焦灼的心境。
白日里在秦翼明军营中的那一场交锋,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
每一分被对方不动声色顶回来的憋闷与无力感,反复折磨着他的自尊与理智。
他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紫檀木书案光可鉴人,却映不出他眼中翻腾的黑暗。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那节奏混乱而急促,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滔天巨浪。
投靠建奴?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在他最烦闷,最无力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权衡过这个选项。
以山海关献关,引清兵入寇,凭此功劳,必能在新主子那里博得一个王爵,甚至裂土封疆
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不都混得风生水起?
但那是建奴!
是蛮夷!
是剃发易服,腥膻未化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