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辽东大捷!”
沙哑的喊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
起初只是几个早起的贩夫走卒听到了这喊声。
卖炊饼的王老汉正推着车子往集市赶,闻声停下脚步,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辽东大捷?”他喃喃自语,手中的推车不自觉停了下来。
驿马已冲进城门,守城兵卒看清红旗,急忙让开道路。
那“大捷!大捷!”的喊声一路向内城延伸,整个北京城,一瞬间被激活了。
“什么?辽东大捷?”茶馆刚卸下门板的伙计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是李将军!李定国将军在辽东大败豪格!”
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从巷子里跑出来,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刚听驿卒亲口说的!斩敌八千,我军死伤一万五,但把豪格打退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半个时辰后,整个京城都醒了。
不是被晨光唤醒,而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振奋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前门大街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人们互相询问、确认、再传播,每重复一次,脸上的难以置信就减少一分,喜悦就增加一分。
“真的打赢了?自万历年以来,辽东何曾有过如此大捷?”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手指颤抖着指向东北方向,眼眶已然湿润,
“我那大儿子,就是天启年间死在辽东的他若是在天有灵”
老者的话没说完,但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京城的百姓,谁家没有亲戚朋友死在辽东战场上?
自努尔哈赤起兵反明,辽东就成了大明的流血伤口。
一次次战败,一次次丢城失地,萨尔浒、沈阳、辽阳、广宁
这些地名背后是数以万计的家庭破碎。
“这次不一样!”一个中年汉子高声说道,
“我听我在兵部当差的表兄说,李定国将军是皇爷亲自提拔的,曾在川地大破流寇,这次是皇爷让他去辽东的!”
“皇爷圣明!”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皇爷圣明!”喊声渐渐连成一片。
太阳完全升起时,京城已然沸腾。
商铺提前开门,掌柜们吩咐伙计在门口挂上红绸。
小贩们不再急着叫卖,而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战事细节。
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闺阁女子,也派了丫鬟小厮出门打听消息。
在崇文门附近的胡同里,一个简易的茶摊旁围满了人。
说书先生老徐今天没带醒木,却比任何一次说书都要激动。
“列位!你们可知那李定国将军如何布阵?如何用兵?”老徐唾沫横飞,仿佛亲临战场,
“话说那豪格率八旗精锐五万南下,李将军麾下只有新募之兵七万。”
“两军对峙于大凌河畔,李将军深沟高垒,筑城固守。那豪格连攻三日,死伤无数却寸步难进!”
老徐比划着,“到了第四日,豪格心生一计,分兵绕袭我军粮道。谁知李将军早有预料,在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
老徐说得绘声绘色,虽然其中大半是他自己想象的,但听众们并不在意。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胜利、关于英雄的故事。
正午时分,京城各大寺庙道观忽然钟鼓齐鸣。
这不是官府的安排,而是僧道们自发的举动。
白云观的钟声响了八十一遍,象征着九九至极的圆满。
大隆福寺的和尚们集体诵经,为阵亡将士超度,也为大明祈福。
街上的孩童们不知从哪里学到了新词,成群结队地唱着自编的歌谣。
“李将军,本领高,辽东战场逞英豪;豪格兵,八旗将,丢盔弃甲往回逃”
大人们听了也不制止,反而有些眼眶发热。
多久了?多久没有听过孩童唱诵胜利的歌谣了?
午后,一场自发的游行开始了。
起初只是几十个年轻人,举着自制的旗帜——有的写着“大明万胜”,有的画着简陋的龙纹,从宣武门出发。
渐渐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商人、工匠、书生、妇孺
队伍如滚雪球般壮大,最终形成了一条长达数里的人龙。
巡城的兵卒们没有阻拦,反而自动维持秩序。
一个年轻士兵看着游行的百姓,对同伴低声说:
“我大哥就在李将军军中,不知他是否安好。”
同伴拍拍他的肩:“能打胜仗,就是好样的。咱们好好守城,就是对前线将士最大的支持。”
游行队伍经过国子监时,监生们纷纷出来观看。
这些读书人向来对朝廷的军事不甚关心,更关注科举仕途,但今日,他们也被这气氛感染了。
一个年轻监生感慨道:“《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日方知,一场大胜,确能振奋一国人心。”
他的老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抚须叹道: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