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开始出现不听号令,私下火拼的迹象。
他们不再是士兵,而是一群被释放出来的野兽。
猛如虎尝试过弹压,处决了几个最猖獗的,但那股暴戾之气如同瘟疫,仍在蔓延。
而更多的普通士兵,虽然尚未完全堕落,但也普遍变得沉默,麻木,或者同样易怒,多疑。
整支军队都弥漫着一股不祥的躁动气息,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还有李自成。
那个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闯王”,如今被圈禁在后院,形同槁木死灰。
每日只是机械地进食,睡觉,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仿佛灵魂早已在那场洛阳败仗和随后的傀儡生涯中彻底湮灭。
留着他是陛下的旨意,是“犁庭扫穴”的旗号,但现在,扫穴已毕,这面旗帜还有什么用?
该如何处置这个活着的傀儡?
内忧外患,不仅仅是山东的局势,更是他猛如虎的内心和他这支军队的灵魂。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迷茫。
仗打完了,接下来呢?
他该何去何从?
这支沾染了过多血腥,即将失控的军队又该如何处置?
在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中,他提笔给远在京城的皇帝上书。
奏报里,他详细陈述了山东“清缴”已基本完成,巨额物资由四方监管,地方初步平定。
然后,他用极其沉重甚至有些混乱的笔触,描述了自己的状态——
“臣自觉心神耗损,常恍惚不能自持,夜寐多惊,白昼易怒,恐负圣恩,难当大任。”
他没有用明确的病症名称,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样的概念
他只能尽可能描述那种痛苦。
接着,他提到了军中那数百“渐成狂悖,难以管束”的士卒,以及整个军团普遍存在的躁郁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