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浓重血腥气。
李自成骑着马,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冷漠地巡视着西门的“甄别”工作。
看着那些在刀锋下颤抖,为了活命而不惜指认旧主的“向导”,
看着那些在绝望中被拖出人群处决的孔氏族人,他知道,陛下要的除名。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消灭,更是从精神上,从社会关系上,
将“衍圣公府”这个符号,彻底碾碎,抹去。
当夕阳再次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时,曲阜西门的甄别工作终于接近尾声。
城外,是黑压压一片,眼神空洞,被允许离开的幸存者,
孔毓真就在其中。
他们将带着这场血腥屠杀的记忆,将“衍圣公府”覆灭的消息,传播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城内,则是一座被鲜血浸透,几乎没有了孔胤植首系血脉存在的死城,以及那座空荡荡的圣府。
孔毓真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混入了那支缓慢挪向城门的人流。
在逃跑的时候,腿被摔伤了。
身体的剧痛,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畸形的清醒。
我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鬼魅,在他耳边反复低语。
孔毓真?孔氏子孙?圣人之徒?
这些曾经让他骄傲,让他笃定的身份,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
圣人之乡变成了屠宰场,圣人之徒变成了被追杀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