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想到,随口一说,竟给他猜到了真相。
“住口!”孔兴燮厉声打断,
“妄议朝政,非议天子,也是你该做的?出去!闭门思过三日,将《孝经》抄写十遍!”
孔毓恪悻悻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脸上全无悔意,反而盘算着晚上去哪里寻些乐子。
孔兴燮看着侄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忧心的不仅仅是子弟的不肖,更有对时局的隐隐不安。
他能感觉到,这世道,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千年孔府的惯性思维,又让他觉得,任何风雨,最终都会在这座圣府面前平息。
与西路书院的清冷不同,孔府东路的后花园,此刻正是笙歌燕舞。
一处临水的精致轩馆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数名身着绮罗的妙龄歌姬正翩翩起舞。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三十,面色有些苍白,眼袋深重的华服男子。
他是孔兴燚,衍圣公的另一个侄子,与孔兴燮同辈,但性情截然不同。
他不管族中事务,只知吃喝玩乐,是曲阜城里有名的纨绔头子。
“好!跳得好!”孔兴燚拍着手,将怀中搂着的一个美婢又紧了一紧。
随手将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塞入口中,对旁边作陪的几个旁支子弟和清客笑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外面洪水滔天!来,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