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森严。
听闻黄得功深夜来访,张之极心知必有要事,即刻在书房接见。
烛火下,张之极看过李定国的密信,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动,良久,他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看向黄得功:
“虎山,你意下如何?”
黄得功首言不讳:
“国公,此乃天赐良机!李定国此子,末将素有耳闻,在张逆诸义子中,最是知兵善战,且心存忠义,怜惜百姓。”
“他若真能反正,则破张献忠易如反掌!川蜀可定,陛下便去一心腹大患,亦可震慑南明那群宵小。”
张之极微微颔首,却又缓缓摇头:
“机会确是好机会。但虎山,你只看到了利,未细思害。”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湖广,川蜀地图前,
“第一,李定国是真降还是诈降?若是张献忠苦肉计,诱我深入,而后与左良玉合击我军,湖广危矣!”
“第二,即便李定国真心,他能在张献忠内部掌握多大力量?能否在关键时候打开城门,或者阵前倒戈?”
“若其力量不足,我大军贸然进入川东山地,补给漫长,张献忠据险而守,战事迁延,左良玉必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之极转过身,目光锐利,
“陛下如今重心在于北方消化改革。全国免税,国库全靠抄家所得支撑,陛下虽未明言,但你我当知,这笔钱粮须用在刀刃上。”
“湖广之战,若能速胜,自然大好。若变成消耗战,需要朝廷持续投入钱粮兵员,是否会打乱陛下的全盘部署?”
“别忘了,南明虽暂退,但钱谦益,马士英等人岂会甘心?他们也在窥伺我方动静。”
这同样是张之极的局限性,他不知道朱由检对于南明毫不担心,
他更担心的是随时可能饮马中原的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