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联名急疏。
“河南残破,百废待兴,自有地方抚按料理。陛下万乘之尊,当垂拱而治,岂可亲为田亩细务,效仿小吏?”
“此非帝王之体,臣等忧心如焚,叩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即刻回銮。”
都察院十三道御史合词死谏。
字里行间,忧惧有之,规劝有之,但更多的,是勋贵,文官,世袭军头们对洛阳新政深入骨髓的忌惮和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害怕的,不是皇帝滞留洛阳,而是皇帝在洛阳亲手打造的那支扎根于土地,只知有皇帝的屯田军。
害怕那柄名为《新屯田令》的利斧,彻底斩断他们盘剥军户,世代掌权的根基。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合上最后一份奏疏。
紫禁城?那座黄金牢笼?
他回去做什么?听那些衮衮诸公为陈新甲该不该杀,为该不该议和吵翻天?
然后眼睁睁看着周遇吉,卢光祖在洛阳孤军奋战,看着好不容易扎下的根被朝堂的倾轧和李自成的反扑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河南舆图前,手指重重划过洛水两岸那一片片新标注的屯田区域。
希望,才刚刚破土,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其扼杀。
“拟旨。”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