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穿透门窗,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的疲惫和冰冷。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将逆贼之首级,悬于洛阳西门示众。
所抄没之财物,田亩,商铺,尽数充公。登记造册,张榜公告。”
“另,晓谕洛阳全城及河南诸府县。”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紧闭的窗户。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堂。
他望着远处广场方向尚未散尽的硝烟,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府衙:
“凡有通敌资贼,囤积居奇,抗捐不纳,煽动民心者——”
“范氏,即其榜样!”
“朕之刀锋,有进无退!”
“勿谓——言之不预!”
关中的风,裹挟着黄土高原的粗粝与冬日将尽的寒意,掠过八百里秦川。
渭河两岸的沃野,依旧残留着去岁均田免赋口号掀起的狂热余烬,却也掩盖不住新翻泥土下埋藏的疲惫与隐忧。
长安城内,曾经的秦王府,如今的闯王宫殿,雕梁画栋间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李自成掀开厚重的狼皮帐帘,走到殿外高台,寒风卷起他猩红的斗篷,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