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事技术。晚上,他在灯下整理思路,规划未来的布局。他还抽空去了几趟砖塔胡同的小院,看望那些安置在那里的老宫女。这些在浣衣局苦了一辈子的女人,如今有了安身之所,对他感激涕零。赵嬷嬷甚至跪地磕头,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殿下”。“不必来世。”朱由检扶起她,“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本王最好的报答。”他仔细询问了这些老宫女的情况,得知她们中有人擅长纺织,有人擅长缝纫,有人擅长烹饪。他心中有了个想法:或许可以组织她们做些手工,既能自食其力,也能创造些收入。当然,这要等局势稳定些再说。五月初八,辽东的噩耗再次传来:广宁前线,明军再次战败。这次不是小挫,而是大败。王化贞不听熊廷弼旧部劝阻,执意出城野战,结果被建州军诱入埋伏,损失惨重。参将刘渠战死,游击孙得功被俘后投降,引建州军反攻广宁。如今广宁城危在旦夕。消息传到京城,举朝震惊。这一次,连魏进忠都无法为王化贞开脱了。皇上在病榻上大发雷霆,下旨将王化贞革职查办,押解回京问罪。但谁来接替?朝中陷入了争论。魏进忠想安插自己的亲信,但朝中大臣们这次不干了。以高攀龙为首的东林党人联合上疏,要求起用知兵之人,甚至有人提议重新启用熊廷弼。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消息传到端本宫时,朱由检正在后园给玉米除草。听到王承恩的禀报,他手中的锄头顿了顿,然后继续缓缓除草。“殿下,熊大人有机会复出吗?”王承恩问。“难。”朱由检实话实说,“魏公公不会让熊大人回辽东的。而且……熊大人现在在南京,就算要启用,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月。广宁能守一个月吗?”王承恩沉默了。朱由检继续除草。他知道,广宁守不住。历史上,广宁就是在这个时候失守的。广宁一失,整个辽西就门户洞开,山海关将直接面对建州兵的兵锋。大明,将失去整个辽东。而他,依然无力改变。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窒息,但手中的锄头却没有停。一株一株,仔细地除去玉米苗旁的杂草。“殿下,那我们……”王承恩欲言又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朱由检平静道,“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该做的事?”“种地,读书,学习,准备。”朱由检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做不了大事,就把小事做好。等将来有机会做大事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王承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傍晚时分,朱由检回到书房,在灯下继续研读《火攻挈要》。烛火跳跃,映着书页上那些精密的图纸和详尽的说明。火炮的铸造工艺,火药的提纯方法,火铳的改进方案……这些知识,现在用不上,但将来呢?将来若有机会组建新军,这些就是基础。将来若有机会整顿工坊,这些就是标准。将来若有机会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这些就是力量。他读得很投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窗外的纷扰。直到王承恩进来提醒该歇息了,他才放下书卷,吹熄了蜡烛。黑暗中,他静静地坐着。辽东在流血,朝中在争斗,皇帝在病重,百姓在受苦。而他,一个十一岁的亲王,困在深宫之中,能做的不多。但他在做。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就像园中那些作物,虽然生长缓慢,但每天都在成长。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他相信那一天会到来。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精心培育。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