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推广的渠道。一步一步来吧。他告诉自己。四月十八,朝中终于有了正式的应对。皇上颁下诏书:命辽东经略王化贞即刻赴任,统筹辽东军务;调蓟镇、宣府精兵三万增援辽东;户部拨银八十万两,充作军饷;并严令:“务必克复抚顺,荡平建州。”诏书颁下,朝野振奋。似乎只要王化贞一到辽东,大军一到,建州之患就能迎刃而解。只有少数清醒的人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钱龙锡来进讲时,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讲学结束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声道:“殿下,臣今日在翰林院,看到了王经略临行前上的《平辽策》。”“哦?先生可否一说?”“王经略在策中言:建州兵马不过四五万,我军在辽东有十余万,只要调度得宜,必可一战而定。”钱龙锡苦笑,“他还说,已联络蒙古各部,许以重利,届时可东西夹击,建州必败。”朱由检听得心中发凉。这完全是纸上谈兵。努尔哈赤的八旗兵虽然数量不多,但战斗力远超明军。而蒙古各部早已不是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根本靠不住。“朝中……无人反对吗?”“有。”钱龙锡道,“兵部尚书张鹤鸣就曾质疑,说王经略过于乐观。但魏公公力挺王经略,说‘为将者当有必胜之心’。皇上……也赞同魏公公的话。”又是魏进忠。朱由检想起历史上王化贞之所以能掌权,就是因为有魏忠贤的支持。而现在,这一幕正在重演。“先生以为,辽东战事会如何发展?”钱龙锡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臣不敢妄言。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轻敌者,必败。”这话说得很重了。朱由检明白,钱龙锡其实已经预见到了失败,只是不能明说。“殿下,”钱龙锡忽然压低声音,“臣前日收到徐光启大人从南京的来信。徐大人在信中忧心忡忡,说辽东战事恐难速决。他还说……已将自己多年研究火器的心得,整理成册,名曰《火攻挈要》。若朝廷需要,他可献上。”《火攻挈要》!朱由检眼睛一亮。他终于等到这本书了。“徐大人可说了书的内容?”“徐大人在信中说,此书不仅收录了泰西火炮的制法、用法,还有新式火铳、地雷、火箭等诸多火器。”钱龙锡道,“他说,若朝廷能采纳,必可大大增强我军战力。”“那朝廷……”“魏公公看了奏疏,说‘奇技淫巧,不足为凭’。”钱龙锡叹息,“徐大人的奏疏,被留中不发了。”朱由检心中一沉。又是魏进忠。这个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连增强军力的机会都要扼杀。“先生可否……设法弄到这本书?”钱龙锡看着他:“殿下想学?”“想。”朱由检坦然道,“即使现在用不上,将来或许有用。”钱龙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臣……试试看。徐大人与臣有旧,或许肯给抄本。但此事需隐秘,万一被东厂察觉……”“由检明白。先生务必小心。”送走钱龙锡,朱由检在书房里踱步。徐光启的《火攻挈要》,这是他目前最想得到的东西之一。如果能掌握先进的火器技术,将来就能组建新式军队,改变战争的格局。但书还没到手,而且就算到手了,如何转化为实际的生产力,又是另一道难题。需要工匠,需要工坊,需要材料,需要资金……每一样都是障碍。他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练兵实纪》。戚继光在书中详细记载了如何训练士兵、如何制造器械、如何组织阵型。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但毕竟是一百多年前的东西了。火器时代已经来临,冷兵器时代的战术,需要更新了。四月廿二,辽东的噩耗传来:清河失守。守城副将邹储贤战死,全城军民被屠。建州军在清河进行了三天的屠城,老弱妇孺无一幸免。逃出来的百姓描述的场景,让听到的人都为之色变。消息传到端本宫时,朱由检正在后园查看冬麦。麦穗已经黄了,再过几天就能收割。听到王承恩的禀报,他的手停在麦穗上,许久没有动。“殿下……”王承恩声音哽咽。“知道了。”朱由检平静道,但握着麦穗的手微微颤抖。三天的屠城。那是多少人命?他没有问,也不敢想。历史书上的数字是冰冷的,“清河失守,军民死伤万余”,只是一行字。但真正发生时,那是活生生的人,是父亲、母亲、孩子,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庭。而他,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却无力阻止。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殿下,陈先生那边有信来。”王承恩递上一封信。朱由检接过,拆开。陈元璞在信中说,他已经按吩咐,让信记牙行停止了大部分交易,只保留了一些必要的客源。同时,他通过商界关系,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辽东战事起后,晋商八大家活动频繁。有商友见范永斗、王登库等人之管家,频繁往来于张家口与沈阳之间。所携货物,多为铁器、硝石、硫磺等军需之物。疑有通敌之嫌。”“另,京城粮价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