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殿下可认得此人?”骆养性问。
“不认得。”朱由检摇头,“此人并非我端本宫的人。”
“是吗?”骆养性冷笑,“可他穿着端本宫的服饰,怀中还有端本宫的腰牌。”
他拿出一块木制腰牌,确实是端本宫的制式,上面刻着“端本宫小火者”的字样。但朱由检清楚,端本宫所有宫人的腰牌都由王承恩统一保管,绝不可能流落在外。
这是栽赃。**裸的栽赃。
“骆千户,”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此人本王从未见过,腰牌也非我端本宫所发。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蹊跷?”骆养性逼近一步,“人证物证俱在,殿下却说蹊跷?难道是说魏公公诬陷殿下不成?”
气氛剑拔弩张。王承恩和贵宝等人紧张地看着朱由检,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众人转头,只见苏月快步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几名坤宁宫的太监,还有一位穿着太医服饰的老者。
“苏姑姑?”骆养性一怔。
“奉皇后娘娘懿旨。”苏月高举一块凤牌,“娘娘凤体欠安,需信王殿下即刻前往坤宁宫侍疾。任何人不得阻拦。”
骆养性脸色一变:“苏姑姑,我等奉魏公公之命……”
“魏公公那里,娘娘自会解释。”苏月打断他,语气强硬,“怎么,骆千户连皇后娘娘的懿旨也要违抗吗?”
骆养性沉默了。他看看苏月,又看看朱由检,最终躬身:“不敢。既然是娘娘懿旨,卑职自当遵从。”
他一挥手,锦衣卫押着那名假冒太监退了出去。临行前,他深深看了朱由检一眼,眼神复杂。
待锦衣卫全部退出,苏月这才走到朱由检面前,低声道:“殿下受惊了。娘娘让奴婢转告殿下:今夜之事,不必惊慌。那个太监,娘娘会处理。”
“皇嫂她……”
“娘娘一切安好。”苏月意味深长地说,“只是有些人,太过放肆了。娘娘说,该敲打敲打了。”
她让太医为朱由检诊脉,确认无事后,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娘娘让殿下记住:玉虽坚,过刚易碎;水虽柔,滴水穿石。”
朱由检站在殿中,看着苏月离去的背影,心中翻涌。
今夜这场闹剧,表面上是魏进忠的栽赃陷害,实际上是张皇后的反击。那位一直隐忍的皇后,终于出手了。而自己,成了这场博弈中的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
他转身,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端本宫,对王承恩道:“收拾一下。记住,今夜之事,不要对外人提起。”
“是。”
黎明时分,雪又开始下了。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雪花纷飞。
他知道,经过这一夜,宫中的局势已经彻底改变。魏进忠与张皇后的矛盾公开化了,而他,也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他有了价值,有了位置,也有了……反击的能力。
雪越下越大,将昨夜的一切痕迹都覆盖了。
但有些东西,是雪盖不住的。
比如深埋的根脉,比如悄然生长的力量,比如那颗在寒夜中愈发坚定的心。
朱由检关上门,走回书案前。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新的一天里,继续自己的路。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雪。
第三十八章蛰后初霁
十一月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三日才停。
待到天空放晴时,紫禁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琉璃瓦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宫道两侧的雪堆被宫人们铲得齐整,露出底下湿滑的青石板。端本宫庭院里那几株红花的枯枝终于从雪中显露出来,枝干被雪水浸得发黑,但根部处竟隐隐能看到些许嫩绿的芽点——那是生命在严寒中蛰伏的痕迹。
朱由检站在廊下,望着那点绿意出神。手中的暖炉已不甚热,但他浑然未觉。雪夜风波已过去三日,这三日里,端本宫闭门不出,宫人们沉默劳作,一切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殿下,”王承恩轻步走近,手中捧着一叠新浆洗的衣物,“李典簿刚才递了话,说司礼监那边……昨夜抓的那个太监,今早‘暴病身亡’了。”
又一個“暴病身亡”。朱由检接过衣物,触手温热,带着皂角的清香。他转身回屋,声音平静:“知道了。魏进忠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据说魏公公这几日也闭门不出,说是感染风寒。”王承恩跟进来,压低声音,“但李典簿打听到,前日深夜,客氏宫里的小太监悄悄去了司礼监,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客氏与魏进忠密会,这在预料之中。朱由检将衣物放在榻上,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的是陈元璞新送来的算题——这次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沉:关于“流民安置”的计算。
题目假设某地有灾民万人,需设计赈济方案。要求计算每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