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感觉怎么样了?”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声音浅浅的问询。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花政安。
向老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睛慢慢眯起,又壑然睁大,满目惊异,“你、你、是、”
唇瓣张张合合许久,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您别着急,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讲。”花政安伸出左手,做势要探向老太的脉搏。
目光扫到他手腕上方的疤痕,向老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伤疤。
花政安静静瞧着老太太的奇怪举动,没开口打扰,也没抽出自己的手,只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弭。
原本不确定的事儿,在这一刻已经得到了证实。
估摸着老太太消化的差不多了,他开口提醒,“老人家,您在看什么?”
向老太呆愣愣的摇头,“没有,我啥都没看,没看,我啥都没看见。”
花政安的唇角又附上笑意,慢慢抽出自己的左手腕,“我没看错的话,您刚刚是在看我手臂上的疤痕。我依稀记得,我这道疤是被很亲近的人抓着手,用热汤一点点浇出来的。”
“可惜我那时候年岁太小了,只记得手被烫的很疼,记不起为什么会被烫,那个故意烫伤我的人是谁。”
向老太瞪大眼睛看着他,整个身子抖得比筛子还厉害。
花政安佯装疑惑模样询问,“老人家,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您之前见过我?”
向老太立即摇头否认,“不,我、我我没见过你,我不认识你。”
花政安明显不信的表情,“您不愿意说便算了,我和向文礼同志见过两回面,算是有些交情,我回头问他也是一样的。”
偏巧此时,病房外隐约传来何金凤问询的声音。
想到么儿的惨死,向老太猛地从病床上弹起,满脸惊惶抓住花政安的手臂,“不,你不能去找向文礼,你不能跟他接触,你必须离他越远越好。”
“为什么?”花政安拧眉表示不解。
向老太紧抓着他,“我、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是想好好活着,过人人羡慕的富贵日子,就必须远离向文礼,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会伤害到你的。”
花政安轻叹一声,“老人家,你不会是受刺激太过,头脑犯了迷糊吧?我和向同志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因为,因为你、”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向老太做梦都咬紧牙关不敢跟人提起,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花政安又叹了声,“唉,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与向同志的爱人交涉下您的病情。”说罢,做势要抽出手臂往外走。
怕他挣脱,向老太用双手抱紧他的手臂,急声解释,“我脑子没坏,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我不会害你的……因为,因为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花政安眉间拧起,“你说什么?”
一行浊泪从眼角滚落,向老太仰头看着花政安,满目的柔情,“向文礼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为了我的骨肉能过上富贵日子,把你与花家的孩子互换了。”
“你休要胡说八道。”花政安看了眼四周,低声怒斥。
“我没有胡说。”向老太抓过他的左手腕,颤着手指抚上了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这里原本有一处褐色的飞鸟状胎记,我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才烫下了这道疤。向文礼手臂上也有处一模一样的疤痕,不信我的话,你大可以去查验。”
花政安大力抽出自己的手,“我看你当真是得了癔症,才会胡乱攀咬认亲。”
向老太流着眼泪摇头,“你可以不信我的话,可你一定要防备向文礼呀!我当初既把你换出去,就没想过再享你的福报,只求你能过上平安富贵的好日子,我是为了你好。”
花政安居高临下睨着她,“为了我好?狠心将我换走,是为我好?”
“对,我真的是为你好、”向老太话说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花政安的话,“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花政安苦笑,“我很不想相信,奈何记性太好了。我不仅记得被烫伤的过程,还依稀记得你年轻时的模样。”
“可即便记得,我也不想认了。我做了几十年的花家人,不想、也不愿意再改名换姓。你若对我还有丁点舐犊之情,便当今天的会面从没有发生过。”
向老太毫不尤豫答应,“好,我会守紧秘密,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
花政安貌似很满意她的回答,默了小片刻,才又开口询问,“我生父是谁?他还存活在世上吗?”
向老太的目光变得愤恨,“不知道,可能早死在了某个犄角旮旯。孩子,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惦记他,他不值得你的惦念。”
“值不值得我自有判断,你只需告诉我,他是谁?是个怎样的人。”花政安语气平缓,面无表情象是在问询别人家的事情。
有些人和事儿,他并不在意,但得知道实情。
被迫换来的人生,他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