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竖着尖锐的木栅栏,几座了望塔上闪烁着微弱的、带着警戒意味的阵法灵光。营地入口处,竖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黑石,上面用暗红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颜料,刻着几个狰狞扭曲的大字:
营地内人影绰绰,隐约传来鞭挞声、呵斥声和压抑的呻吟。营地外围,几队身着统一制式、破旧肮脏黑色皮甲、手持长鞭和简陋长矛的守卫,如同秃鹫般在裂谷底部巡逻。他们眼神麻木而凶狠,气息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为首的小队长则达到了炼气巅峰。
“矿区…罪罚营的矿坑!”炎坤也看到了那块石碑和营地,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一丝绝望。焚天峰当年,就有无数族人被投入这样的矿坑,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最终化为枯骨!
“少主…这…”断臂老陈脸色发白。他们这群残兵败将,若被矿坑守卫发现,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铅灰色的天穹之上,积蓄已久的闷雷终于炸响!
哗啦啦——!
冰冷的、带着浓重硫磺味和细微腐蚀性的黑色雨点,如同天幕被撕裂,骤然倾盆而下!雨点打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灼烧感。雨水迅速汇聚成浑浊的溪流,顺着裂谷两侧冲刷而下,将裸露的黑色岩层冲刷得更加油亮,散发出更浓郁的煞气!
“黑雨!是煞雨!”苏影惊呼,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罪域的黑雨蕴含煞气,久淋不仅伤身,更能侵蚀心神!
“快!找地方避雨!”林风低喝,目光如电,扫视着裂谷两侧。
黑雨的掩护,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的神识在雨幕中艰难地延伸,穿透雨帘,锁定在裂谷底部一处距离矿坑营地约有两百丈远的、被巨大黑色岩石半掩着的隐蔽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被垂下的藤蔓和雨水冲刷的泥浆遮蔽了大半。最重要的是,洞口深处散发出的煞气波动,比外面那些蜂窝孔洞要精纯浓郁十倍不止!而且,洞口附近并无守卫巡逻!
“跟我来!下谷底!目标,十点钟方向那个石洞!”林风当机立断,背着黑蝎,率先沿着裂谷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道,顶着瓢泼黑雨,向下滑去!冰冷的黑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腐蚀性的雨水接触皮肤,带来阵阵刺痛,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炎坤等人咬紧牙关,紧随其后。雨水混着血水,从他们身上的伤口淌下,带来钻心的疼痛。苏影背着柱子,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冰冷的黑雨如同密集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带着硫磺的刺鼻和细微的腐蚀性,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物,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与灼痛。雨水顺着岩石缝隙冲刷而下,形成浑浊的溪流,将下行的坡道变得泥泞湿滑。
林风背着昏迷的黑蝎,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脚下湿滑的碎石和泥浆让他数次踉跄,戮仙锁的吞噬感在煞雨淋身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丹田内钻营。他强忍着眩晕和虚弱,精神力高度集中,混沌珠印记微微闪烁,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艰难地探出,扫描着前方雨幕中模糊的景象,为队伍规避着陡峭的断崖和松动的石块。
“小心脚下!”他沙哑的声音穿透雨声,提醒着身后。
断臂老陈搀扶着几乎无法独自行走的炎坤,两人相互支撑着,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炎坤肩窝的伤口被雨水浸透,焦黑的皮肉下渗出暗红的血水,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闷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另一名战士则和苏影一起,架着昏迷的柱子,柱子断裂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在颠簸中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苏影的心揪紧一分。
距离谷底还有数十丈时,意外陡生!
轰隆!
一块被雨水浸泡松动的巨大黑色岩石,毫无征兆地从上方坡道滚落!带着沉闷的轰鸣和飞溅的泥浆,如同脱缰的野牛,朝着队伍中段的苏影和柱子狠狠砸下!
“小心!”林风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他想救援,但背着黑蝎,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
“啊——!”架着柱子的那名战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架着柱子的手臂向前一推,将苏影和柱子推向相对安全的侧方!同时用尽全身力气,魁梧的身躯如同最忠诚的壁垒,悍然迎向滚落的巨石!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巨石狠狠撞在战士的胸膛!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胸膛瞬间凹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巨石带着,翻滚着砸向下方更深的山崖!身影瞬间被倾盆的黑雨和泥浆吞没!
“石山——!!”苏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她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同伴为了掩护她和柱子,被巨石吞噬!
“走!”炎坤目眦欲裂,发出泣血的低吼。悲伤和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心脏,但此刻,停下就是辜负牺牲!
林风死死咬住牙关,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不再回头,背着黑蝎,脚下的步伐更快、更稳!冲!只有冲进那个洞窟,才能对得起石山的牺牲!
在付出了又一笔沉重的血债后,一行人终于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