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陈振那冰冷如刀、蕴含着森然杀意的目光,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名气息凶悍的戒律堂弟子面无表情地跃上擂台,粗暴地将丹堂长老推开。其中一人取出一副闪烁着乌光的沉重镣铐,就要往林风那扭曲断裂的手腕上铐去!
“且慢!”
一个苍老、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面,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砺剑坪所有的嘈杂,甚至让陈振那冰冷的命令都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砺剑坪边缘,通往内门方向的山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手中拿着一把竹扫帚,正慢悠悠地扫着台阶上并不存在的落叶,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眼前这场震动外门的惨烈战斗和即将发生的抓捕,都与他毫无关系。
正是当初外门藏经阁那位扫地老人——徐清风!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似乎有些昏花,目光随意地扫过混乱的砺剑坪,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脸色阴沉的陈振身上。
“陈执事,火气何必这么大?” 徐清风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着一丝劝慰的味道,“年轻人切磋,难免收不住手。胜负已分,救人要紧。至于那孩子用的什么力量…”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擂台上气息奄奄的林风,又扫过苏晚晴胸前那三道灰黑色的爪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深邃、难以察觉的光芒。
“…老朽在藏经阁扫地多年,倒也翻过几本杂书。有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缺秘术,威能奇诡,但施展代价极大,动辄燃烧生命本源,与邪魔外道并非一路。此子根基雄浑异常(混沌炼体效果),方才那一下,更像是濒死之际,引动了某种自毁根基的禁忌保命之术。你看他现在,本源枯竭,经脉寸断,已是半废之人,与邪魔何干?”
徐清风的话如同涓涓细流,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他点明了林风那“雄浑根基”(掩盖混沌炼体),将那股灰色力量解释为代价巨大的“上古残缺秘术”,更是直接点出林风此刻“本源枯竭、经脉寸断、半废”的惨状,无形中消弭了众人心中最大的恐惧——一个废人,还能有什么威胁?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陈振眉头紧锁,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他死死盯着徐清风,似乎想从这位看似昏聩的老人脸上看出些什么。徐清风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暂时安抚了躁动的人心。林风展现的力量虽然诡异恐怖,但此刻确实奄奄一息,而且徐清风身份特殊,他的话在宗门高层有不小分量…
最终,陈振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但冰冷依旧。他沉声道:“徐长老言之有理。但此子力量来源不明,重伤苏晚晴亦是事实!戒律堂必须彻查清楚!否则,宗门法度何在?如何向苏家交代?”
他口中的“苏家”,让在场几位长老脸色都是一变。苏晚晴背后的家族,在青云宗乃至整个玄黄大陆,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
“自然要查。” 徐清风点点头,慢悠悠地道,“不过,此子伤势太重,现在押入黑狱,怕是撑不过今晚。不如先让丹堂全力救治,保住性命,待其清醒,再行问询不迟。老朽不才,愿为此子作保,若查明其心术不正,或与邪魔有染,老朽亲自清理门户。”
“作保”二字一出,满场皆惊!
徐清风长老,竟然要为林风这个身份卑微、力量诡异的杂役弟子作保?!
陈振瞳孔猛地一缩!他深深地看着徐清风,这位看似不起眼的扫地老人,其真实身份和实力,在宗门高层中讳莫如深。他亲自作保…这分量太重了!
“既然徐长老作保…” 陈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收回了抓捕的命令,“那便依徐长老所言。丹堂,全力救治林风与苏晚晴!戒律堂弟子听令!”
“在!”
“即日起,封锁林风所在丹房!没有本执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待其伤势稍稳,立刻提审!”
“遵命!”
一场风暴,在徐清风的介入下,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林风身上那诡异的灰色力量,如同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林风在彻底陷入昏迷前,混沌珠传递来最后一丝模糊的意念,捕捉到了高台上那场决定他命运的短暂交锋。当听到徐清风那平和却有力的“作保”二字时,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一松,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
在他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混沌珠的光芒微弱到了极点,传递出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警告:『…危机…暂缓…更大的…风暴…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