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将农小园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强行拉扯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几口咸涩的水,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灰蒙蒙的天空,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咸腥、又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气息,灵气稀薄而惰怠,与无妄秘境的充沛纯净截然不同,甚至比原本的修仙界还要贫瘠许多。
她正躺在一条浑浊溪流的浅滩上,冰冷的河水正一下下冲刷着她的身体。四周是嶙峋的、呈现出一种不祥暗红色的怪石,远处生长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形态扭曲的枯瘦植被。
荒凉,死寂,压抑。
这里是哪里?
剧烈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越煞……越煞!”她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惊慌地四下张望,心脏因恐惧而疯狂跳动。
溪流上下游,怪石滩涂,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如同亡者的低语。
巨大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被冲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越煞呢?他最后明明……
就在她泪水即将决堤之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背后。
那里,露出一身熟悉的、被血污和尘土浸染的玄色衣袍!
“越煞!”农小园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只见越煞正昏迷不醒地靠在巨石之下,脸色苍白如纸,唇边带着干涸的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浑身衣衫破碎,遍布着细密的、仿佛被空间之力割裂的伤口,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仿佛怀中曾紧紧护着什么。
农小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他……即使在最后失去意识的瞬间,他依旧用身体护着她,承受了大部分的空间撕扯和坠落冲击!
她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又慌忙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极其微弱紊乱,体内剑元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神魂也因虚空冲击而动荡不稳,伤势比在秘境中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农小园心急如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越煞放平,检查他身上的伤口。万幸,大多是皮肉伤,并未伤及根本。
她撕下自己尚且完好的衣襟内衬,用溪水浸湿,仔细地为他擦拭伤口,清理血污。冰冷的溪水刺激下,越煞的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
处理完外伤,农小园开始发愁内伤和枯竭的剑元。此地灵气如此稀薄惰怠,如何能助他恢复?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七彩石卵依旧在,却冰冷沉寂,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盛放丹药的储物袋在虚空乱流中早已不知所踪。
怎么办?
农小园的目光焦急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那些形态扭曲的枯瘦植被上。她是药修,辨识百草是本能。或许……这异界的植物中,也有能用的药材?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在附近仔细搜寻。这里的植物与她所知截然不同,大多散发着阴寒或暴戾的气息,显然并非良善之物。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阴的石缝中,她发现了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却呈血红色的怪异小草,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精纯异常的阴属性能量波动。
她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以神识细细感知。发现其药性虽寒,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滋养之力,或许能稍微滋润越煞干涸的经脉。
她又寻到一种能止血化瘀的藤蔓汁液。
没有丹炉,她便找来相对干净的石头,将血红色小草捣碎,混合着藤蔓汁液,一点点喂入越煞口中。
做完这一切,她已几乎虚脱,只能守在越煞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不断地将自身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渡给他,祈祷着他能挺过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灰暗的天空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此地已然凝固。
就在农小园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越煞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只见越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迷茫与虚弱,焦距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凝聚,映出农小园焦急憔悴的脸庞。
“……小……园……”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我在这里!”农小园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越煞似乎想摇头,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此地灵气不仅稀薄,更难以引动,眉头蹙得更紧。
“这……是何处?”他艰难地问道,目光扫过周围完全陌生的荒凉景象。
农小园摇摇头,泪水再次滑落:“不知道……我们从那个漩涡掉出来,就在这了……我醒来时,就在溪边找到了你……”
越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那最后的混乱一幕,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