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沈墨身上。
那目光依旧浑浊,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源。
“小子,”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你这田里的草有点意思。”
沈墨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平静,拱手道:“前辈谬赞,只是弟子胡乱打理,侥幸有些成效。”
“侥幸?”老者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笑容有些怪异,“能把‘蚀阴土’养成‘星蕴土’,把寻常凝露草滋养出‘星纹’的侥幸,老头子我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见。”
星蕴土!星纹!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般在沈墨脑海中炸响!这老者不仅一眼看穿了药田土壤的本质变化,更是直接点出了凝露草叶脉星芒的来历!他甚至连那阴寒气息的学名“蚀阴土”都知道!
此人究竟是谁?!
沈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星璇下意识加速运转,警惕到了极点。《高阶敛息术》全力运转,试图掩盖自身气息。
然而,那老者只是浑浊的双眼似乎微微亮了一瞬,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动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摆了摆手:“别紧张,老头子我就是个扫地的,对你这小娃娃的秘密没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药田,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沈墨说:“星辰之力多少年没见到如此纯粹的了。可惜,路子有点野,没人教吧?”
沈墨心中巨震,这老者连他力量的根源是星辰之力都一语道破!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狡辩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祸端。他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恭敬:“晚辈偶得传承,自行摸索,确实无人指点,让前辈见笑了。”
“自行摸索能到这一步,也算难得了。”老者用扫帚杆挠了挠后背,姿态惫懒,“不过,星辰之力,乃周天至高之力一,蕴藏造化,亦掌生灭。你这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地蛮干,初期或可见效,长久以往,小心引火烧身,被星力同化,失了自我,成了那星空背景里的一块顽石。”
老者的话语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沈墨心头。这正是他隐隐担忧,却无人可问的关隘!《星辰养息诀》虽好,但后续之路何方?如何避免力量反噬?
“求前辈指点!”沈墨毫不犹豫,深深一揖到底。
老者却打了个哈欠,重新拿起扫帚,慢悠悠地继续扫地,背对着沈墨,沙哑的声音随风传来:“指点?老头子我可没那闲工夫。不过,看在你把这死田弄活了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缓缓道:
“身非星骸,意御星河。”
话音未落,他那佝偻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空气,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药田深处,只留下那沙沙的扫地声余韵,袅袅不绝。
沈墨僵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八个字。
“身非星骸,意御星河身非星骸,意御星河”
一股明悟如同清泉,骤然涌上心头!
他一直专注于引动、吸收、运用星辰之力,却下意识地将自身当成了承载星力的容器,甚至潜意识里在模仿星辰!这固然能快速提升力量,但长此以往,自身的意志、神魂,是否会在这浩瀚星力中逐渐被磨灭、同化?
而这八个字,则为他指明了方向!肉身只是渡世之筏,绝非星辰的残骸复制品;真正的核心,是以自身的意志,去驾驭、统领那浩瀚如星河的力量!是“我”御星,而非“星”御我!
这不仅是解决潜在隐患的关键,更是他未来星辰之道的总纲!
这看似普通的扫地老者,其境界与眼力,简直深不可测!
沈墨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
这次偶遇,其价值,远超藏经阁中任何一门功法法术!
他缓缓直起身,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坚定。
内门藏龙卧虎,机缘与危机并存。
他需要更快地成长,不仅要提升修为,更要加深对自身之道的理解。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资源,以及应对风波的实力。
他看了一眼身份玉牌中仅剩的几十贡献点,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巨大的任务玉璧。
百草园的宁静,是时候主动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