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汉子心虚地各自摸着鼻子,眼神躲闪,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先开口。
忽然瞥见陆时鱼的身影,陆时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抬手招呼她过来。
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老爷子要是动了火气打人,有小妹在,总能帮着劝两句。
老四陆时诚趁机提议:“要不,叫二妹夫来给咱参谋参谋?”
他们这群人,战场拼杀是把好手,排兵布阵、冲锋陷阵从不含糊,可遇上这非战事的周旋,脑子就转不过弯了,急需个读书人拿主意。
陆时鱼过来,在旁边坐下,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听到了四哥的话,想到二姐夫陶萧然的确是个读书人,哪怕出身世族,但也是正儿八经参加科举得来的功名。
只是陶萧然自离京登车,一路颠簸得厉害,上吐下泻没停过,还没到雍州就水土不服,如今脸色比菜色还难看。
别说动脑子想事情,怕是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了。
果然,陆九州紧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萧然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们这群做兄长的,不想着帮扶妹妹,反倒要指望妹夫,叫我怎么说你们才好?一帮没出息的玩意儿。”
往日旁人总羡慕陆家一门人丁兴旺,个个身强体健。
可此刻在陆九州眼里,这七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加起来的脑子还抵不上人家读书人半个。
目光扫过角落的大孙子陆寻云,他忽然转了心思,开口问道:“大孙啊,你瞧瞧你这些弟弟们,哪个有读书的天赋?”
陆寻云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叫自己读书。
他立刻摆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姿态,飞快举荐:“祖父,二叔家的寻钺年纪还小,读书来得及。四叔家的寻安、寻珅更是启蒙的好年纪,一看就有读书的潜质。”
陆九州捋着下巴的胡须,点头赞同:“嗯,寻钺十岁启蒙是晚了些,但肯用功就不怕。寻安、寻珅七八岁,的确正是最好的时候。”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又落到老三陆时立身上:“你家两个小子读书虽晚了点,但三个丫头年纪正好,也一并送去读书。”
陆寻云和三位堂叔伯暗自窃笑,眉眼间都是轻松。
有人替他们扛下读书的差事,这下总轮不到他们这些大老粗进学了。
陆时君他们更是偷偷给陆寻云这个大侄儿比了个夸赞的手势,倒是默契得很。
陆时鱼在一旁静静看着,眸底没什么波澜,只在心里轻哂,这几位堂兄,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她念头刚落,陆九州严厉的目光就扫向了那三个窃笑的堂兄。
最先被点名的是大堂兄陆时君:“时君,俗话说的好,长兄为父!你家阿飞都快到成亲的年纪了,你和你媳妇倒是多上点心。你两个弟弟都快而立之年了,至今没个亲事,你们就不急?”
被点到名的陆时策和陆时显,恨不得把头埋进□□里。
娶什么媳妇?一张大床一个人睡多自在,想放屁就放屁,想打呼就打呼,何等逍遥快活。
非得像是大哥一样,娶个大嫂来管着,多喝半碗酒也要被揪耳朵训么?他们可不愿意吃这罪。
只是陆时策满脸络腮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陆时鱼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至今是没看清楚这位二堂哥到底什么样貌,只觉得满脸络腮胡,一脸凶相,不过倒也符合他战场上的悍勇模样。
“你这一脸的毛,舍不得刮是要留着过年?”陆九州的火气全冲着陆时策去了,“你瞧瞧哪家好姑娘会喜欢个满脸毛的猴子?”
陆时策闷不吭声,嘴角却微微撇着,显然不服气。
其他兄弟不管是亲的还是堂的,见火力都被陆时策吸引,一个个都低着头偷偷发笑,满脸都是“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陆时鱼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这些哥哥,最小的都二十五往上了,闹起来却像群半大的小子。
不过这份吵吵闹闹里的亲近,实在难得。
不管贫富,只怕十户人家里,也难寻这样一户真正和睦的人家。
只是见老爹训得脸红脖子粗,三个堂兄可怜巴巴地往她这边望,她才缓缓开口劝阻:“爹,到了雍州,让娘请各家闺秀来府上,到时候让策二哥、显三哥慢慢相看便是,总会有合适的。”
陆九州听得她提起雍州,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小鱼儿,你可知雍州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好打交道?”
雍州城主?不认识。不过在她看来,这事简单得很。
听话便留,不听话便杀,没什么可纠结的。
也反应过来,老父亲训斥兄长们,就是为了这雍州之事。“爹不必担心。”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雍州城是陆家的,谁也别想染指。”
陆寻云立刻附和:“对!有小姑在,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在他眼里,再厉害的人物,在小姑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只是想到自己废了的丹田,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失落。
不然总有一天,兴许也能像小姑这般厉害。
陆时鱼因早前没得到药王谷的准确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