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摸出个瓷瓶,翠绿的液体便滴在尸体上。“陆寻英,寻字辈,该叫我一声姑姑。”
话音刚落,那些尸体就像被强酸腐蚀般,在几个呼吸间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只留下散落的兵器和染血的衣袍。
陆寻英看得浑身发冷,这超出认知的一切,再加上身上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小心!”陆时鱼身形一闪,稳稳接住襁褓里的小玎珰,又伸手扶住陆寻英。“桂花糕,去叫人。
黑暗中,响起一声“喵呜。”
片刻后,身后的高墙里翻出来个红衣小姑娘,睡眼惺忪的,直至看到巷子里那一堆堆臭烘烘的衣裳和武器,瞌睡才醒了大半。
“怎么这么多人?”她惊呼一声,但立即就撸起袖子开始清理。
陆时鱼抱着婴孩,一手拖着昏睡过去的陆寻英,想要推门进去,却才发现那门锁因长年累月没动,早就锈迹斑斑。
只得将陆寻英放下,和阿巧说着,“将军府出事了,你收拾完了,带他进来。”
随即抱着婴孩,翻墙进了院子。
她俩都不是勤快人,阿巧更是睡着后,没人拍打根本就醒不来,桂花糕作为一只猫,也不可能走门。
一来二去的,那门也是成了摆设。
陆时鱼早就闻到了襁褓上的奶腥味,显然这陆寻英一路上都是找兽奶给这孩子吃,也难为他一个毛头小子了。
进了房间,把那臭烘烘的襁褓换掉,小孩子的衣裳就难倒了她。
毕竟当时她带着阿巧一起生活的时候,两人都是五六岁,勉强能生活自理。
这孩子大概三个月左右,想来是一路上跟陆寻英逃难,满脸的污垢,好在并不怕生。
如今还冲陆时鱼咯咯笑。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门被推开,力道无穷的阿巧扛着昏迷的陆寻英进来,往地毯上一放,走过来看襁褓里的孩子。
陆时鱼摇着头,才两个月没收到将军府的来信,以前也有这种先例,所以她自然不能以时间长短来判断将军府是否安全。
“先把人弄醒。”
阿巧应了声,蹲下检查了一回陆寻英的身体,“就是些简单的外伤,要不了命。”随后往他的人中掐去。
“唔!”陆寻英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摸向怀里。
空的!他瞬间慌了,挣扎着要爬起来,待目光落到陆时鱼身上,巷子里的一切又从眼前闪过。
“你……”他指着陆时鱼,吞吞吐吐的没说完,就看到了小玎珰,急忙跑过去一把宝贝般抱在怀里。
只不过看着陆时鱼和阿巧这两张陌生的面容,还是满脸戒备。“你们……”最后目光落在陆时鱼身上,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测,因为那双眼睛,有点眼熟。
“你真是我姑姑?”
陆时鱼往身后椅子上一坐,“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将军府,陆寻英眼眶又红了,“具体我也不知,那日祖父忽然被召入宫,一日也不见出来,我爹便将小玎珰抱给我,让我带着她来临安,接上小姑你,一起逃到云国去。”
陆寻英今年十四岁,虽身材高大,然还是一身的稚气,见二人眼神怀疑地在自己身上扫视,忽然反应过来,有些窘迫,“家里小辈,我轻功最好。”
这大概是父亲为何让自己带着小玎珰一起逃的缘故了。
“所以,其实你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现在陆家处境凶多吉少,陆时鱼虽未和他们相伴在一处,可每一年都会收到无数的信和礼物。
感情总是有的,何况自己作为陆家一份子,虽这么多年被藏在临安,但如今将军府不保,想来很快也会查到。
阿巧是急性子,听得这些话,早就摩拳擦掌,“姑娘,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上京啊。”
去上京不难,难的是着陆寻英和小玎珰怎么安排?
陆寻英一身外伤倒是好养,可小玎珰这个奶娃娃呢?
就在陆时鱼踌躇之际,陆寻英开口道:“我虽不知姑姑何时习武,又是何种境界,可上京高手如云,而且我才离京没多久,就已被李元等人追来,家里怕是……”
他意思,如今去上京,就是白白送命,还不如保全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时鱼明白他的顾虑,至于自己什么境界还真不知道,反正这满临安,没有一个能接她一剑。
就比如现在,尸水阿巧都收拾干净了,城里那些老东西才闻讯而来。
就这速度?
不过陆寻英这小身板,她看了阿巧一眼,“你带他们去金陵的别苑,我一个人去上京就可。”
“那不行!”
阿巧和陆寻英不约而同反对。
陆时鱼瞥了他二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到陆寻英身上,“领头追你那小子,武功远在你之上,想杀你很容易,如果不是为了抓活的,你到不了临安。”
陆家是否叛国,且先不论,但是朝廷想从陆寻英一个小毛孩的口里问什么口供?值得追他这么久?
只能是他们本身就要陆家人活着,虽然陆时鱼也不理解缘由。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陆家的人,应该大部分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