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或半躺,偶尔四仰八叉,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没个正形。
和陈聿青发消息的向晚,双膝曲起并拢,脊背打直,坐得端正乖巧,规矩得不行,手捧着手机,字字斟酌,礼貌得像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客服。
陈聿青看着满屏的“陈医生”三个字,默了一瞬,说:
【向晚,我们明天商讨结婚的事。】
向晚看着屏幕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心里满是疑惑,又夹杂着些许忐忑,迟疑数秒,回道:【是的,陈医生,关于结婚的事,你有别的想法了吗?】
陈聿青眼里划过一抹无奈,略直白地说:
【向晚,我们现在不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你不用一直叫我陈医生。】
向晚怔愣住,揉了揉头发,脑中闪过好几个对他的称呼,挣扎了下,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叫陈医生的话,叫什么?】
【老公吗?】
【这会不会有点太快太突然了?】
【陈医生,你觉得呢?】
陈聿青看到“老公”两个字,目光明显顿住,轻咳一声,回:【叫名字吧。】
向晚看到回信,手抚着胸口,长长舒一口气。
陈聿青这么冷冰冰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被叫老公呢?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想到这儿,她的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叫陈聿青“老公”,陈聿青听得眉头皱的能打结的场景。
想到他那锐利的眼神和冰冷的神色,向晚下意识摇摇头,连带着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不多时,她回过神来,很快在对话框里编辑出“好的,陈医生”,发送过去。
陈聿青看着屏幕上向晚复又发过来的“陈医生”,不由得陷入沉默。
周三晚上七点,陈聿青搭乘飞机抵达云城国际机场。
刚上出租车,他就接到了自家外公的电话。
电话里,陈怀瑾中气十足地问:“聿青呀,下飞机没?下飞机了我就让琴姨开始做饭了。”
陈聿青沉默数秒,回:“刚下飞机,同事有聚餐,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陈怀瑾没有多想,祖孙俩很快结束通话。
陈聿青家和向晚所在的公寓在一条路上。
两人一个住在S大西侧,一个住在东侧,相距至多3公里。
将资料放回去后,陈聿青开车前往向晚那儿。
约莫十五分钟过后,他按照向晚所给的门牌号找到她家的具体位置,按下门铃。
“叮咚……”
听到门铃声,向晚将手中奶白锅盖盖回去,盖住咕噜咕噜冒着泡的鱼汤和浓郁香气,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走到门边,轻拍胸口,自我安抚道:“别怕别怕,陈医生不会吃人的。”
小声念叨几遍后,她抬手握住微凉的门把手,缓缓拧动,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头。
目光不期然撞上陈聿青冷淡的眼神,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身体后退一步,将门打开大半。
门外,陈聿青笔直地站着,如同一座雕塑,伟岸挺拔。
他那张俊朗深邃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半展露在光明里。
半明半暗,神秘莫测。
夜色沉沉,房间透出的暖黄灯光变得越发朦胧美好,映照在他冷硬的轮廓和始终疏离的眼眸,平添几分柔和。
今天的他依旧穿着质地精良,剪裁极好的白色衬衣和深色西裤。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将袖口翻折上去些许,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还有,这次他没有系领带。
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是他自己解开的,还是无意中脱落的,开了一颗。领口处冷白的皮肤向下延伸一小块,添了几分随性和慵懒。
不过,禁欲感却是不减反增。
“看够了吗?向小姐。”陈聿青直直看着向晚,眼里很快闪过一抹探究。
突然而至的声音吓得向晚连忙收回视线,下意识又退后两步,垂眸盯着地板,话都说不利索了。
向晚:“够……够了,陈医生,您请进。”
陈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