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一场前辈对后辈的“谆谆教导”和“道德训诫”。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祝老师当真才高行洁,连这种小事都如此上心。不仅维护粉丝权益,还尽心尽责教后辈如何在娱乐圈立足。
只有祝斯年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正义感。
是嫉妒。凭什么这样不识好歹、品行低劣的人,也能得到岁岁的青眼。
是不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岁岁要断崖式地冷落、疏离他。
所有潮湿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焚毁。
祝斯年闭了闭眼,垂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可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最多的竟然是……
想念。
他在想,岁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是不是缺衣少食捉襟见肘,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在信里放一张收款码。
那或许是她的救助信号。
而她唯一做错的,是将这个宝贵的求助信号,递给了一个无能的、不值得托付的烂人。
祝斯年抽掉杨一凡手中的信,“好自为之。”
*
桌上的信封无论抚压多少次,也回不到最初的平整。
但被撕烂的收款码重新粘合后,还能长久地发挥关键作用。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这段随时断联的、岌岌可危的关系中,他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
单方面转账,还不能被对方退回的主动权。
看着看着,祝斯年又忍不住点开手机扫描。
只是这次,不再石沉大海,也不再隔了几个晚上才传来回音。
女孩清甜的带些愠恼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如听仙乐耳暂明。
傻大款祝斯年将这条语音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开始思考,手机失手掉到床缝、再一不小心嵌进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想了想,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这样他没法及时回岁岁的消息。
或许她也会像自己一样,在等待中煎熬。
这种感觉很难受,他一个人经历过就够了。
尽管他心知肚明,岁岁因人烦忧的可能性为零。
“不多,岁岁这几天太辛苦,瘦了许多……”
本可以劝她减少探班次数,但祝斯年必须得承认,自己没那么大度。
他想见到她,每天,每时,每秒。
迫切的。
“安置补偿款是吧,行,我是不会跟钱客气的。”
许岁澄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自己瘦了,比体重秤的感应要准。
毕竟,称有坏的可能,人的眼睛又没瞎,所以这波一定是人对。
语音那头,祝斯年低低地轻笑一声,“那太好了,还好我现在有钱了。”
这道温润醇厚的忍笑声,似乎从对方胸腔震出,震得耳尖发麻。
她不禁拉远听筒,揉了揉耳朵,陡然想起今天离开影视城之前,小渔给自己看的那段视频。
原来情绪这样温和稳定的人,也会不顾舆论风险,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火。
扪心自问,不感动是自欺欺人罢了。
而且,许岁澄羞耻地发觉,比起祝斯年一贯冷静理智的那面,他隐隐处于失控边缘时的模样竟狠狠戳中了她的XP。
拍拍脸蛋,许岁澄暗示自己不准“母爱变质”,更不准为了遐想中的男人庸人自扰。
可是……
他在训斥杨一凡之前,就已经知道那封信是她给的吗?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拾起这封不属于他的信,又出于什么目的,不问前因后果亦不计得失地汇了那笔款。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最重要的粉丝”?
「甭管多重要,一个当红男明星能为早已爬墙的女粉丝做到这份上?你信吗?信的话等你老了第一个找你卖保健品」
小渔信誓旦旦、激昂顿挫的声音犹在耳畔。
「打个赌吧!我这次绝对会破除魔咒,因为我追的不单是祝斯年,我追的是CP,是你和祝斯年的CP!」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而且我还给你俩取了个很有宿命感又唯美的CP名,叫——」
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