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办温彦昭是先帝旨意,臣不想殿下还尚未登基就推翻先帝生前的命令,这定会有损您名声,所以才斗胆行事。”裴少卿低下头轻声说道。
“你倒是忠臣。”太子一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半响后摇摇头,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起来吧,事已至此,也只能将错就错委屈一下柳元和刘淼,至于父皇那边,孤今晚上亲自去其灵前跪上一整夜替你请罪。”
“殿下!我”裴少卿感动得红了眼框,往前膝行两步,泪眼蒙胧的望着太子,最后一个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哽咽道:“臣多谢殿下!”
太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想过裴少卿是装的。
就如曾经的景泰帝也从没怀疑过裴少卿对自己的忠诚和感动是装的。
毕竟他们是君,裴少卿是臣。
上位者略施恩惠,就能让下位者卖命,而君为臣做到如此地步,臣子哪有不感动的?哪有不以死相报的?
“好了,你且起来吧,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太子叹了口气说道。
裴少卿老老实实的起身站着。
太子很满意,压了压手,“坐。”
裴少卿这才重新落座。
“听说你去了趟姜家?”太子也坐回了椅子上,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裴少卿脱口而出答道:“是。”
“孤知道你与姜家有旧怨,但不是早在父皇调和下化解了吗?还去找人麻烦?”太子故作不悦的质问道。
“殿下误会了,臣不是去姜家生事的。”裴少卿抿抿嘴答道:“是去姜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什么的“哦?”太子露出诧异的眼神。
裴少卿吐出口气,一脸坦然的看着太子说道:“先帝帮忙调解臣与姜家的矛盾其实是偏心于臣,因为确实是臣打死了姜柏,对不起姜家在先。
以往年少不懂事便罢,后来越为此事感到愧疚,但想主动向姜家赔罪又拉不下脸,先帝调解后臣就顺阶而下主动与姜家交好,多次登门拜访。
但臣能感受到,姜家根本就没原谅臣,只是碍于陛下颜面做给他看的罢了,不过臣也能理解,毕竞姜家嫡长孙被我当街打死,这是血海深仇。
眼下姜家被抄了家,臣就想雪中送炭弥补一下年少时的过错,也是让姜家知道臣是真心悔过而非做戏。”
他这番话说得是言辞恳切。
太子缓缓颔首,笑道:“世人多是捧高踩低,昔日姜家门前可谓车水马龙,如今却门可罗雀,唯独裴卿你谨记初心,难得,实在是难得啊!”
裴少卿的话他信了。
否则如今姜家都没落了,而即将青云直上的裴少卿不落井下石,反而还去交好有深仇大恨的姜家干什么总不能是想要勾结宛贵妃造自己的反扶持燕盛上位吧?哈哈哈哈哈。
“一切都是先帝的教导。”裴少卿脸上带着缅怀之色,毕恭毕敬说道。
此时此刻黄府中哭声整天。
“柳郎!我的柳郎!呜呜呜呜!”
黄婉儿扑在柳元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见未婚夫尸体被送回来那一刻,黄婉儿还是崩溃了,险些心痛得昏过去。
旁边黄权同样虎目含泪,拳头紧紧握着,面部不断抽搐,深吸一口气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片刻后他调整好情绪,睁开眼睛蹲下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嘶哑的安慰道:“婉儿,别哭了,子渊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见你为他这般痛苦。”
“爹!柳郎死得好惨啊!”黄婉儿转身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着他抽泣着说道:“半截身子骨都被打碎了!”
说出这话时她想象着柳元被活活打死的痛苦,心就象刀子在割一样。
黄权深吸一口气,“放心,子渊不会白死,爹一定会给他报仇的!”
回应他的依旧是女儿的哭声。
裴少卿从宫里回来后,就从谢清梧那里得到了韩栋派人送来的请柬。
“嘿,这老东西往日可从没想过请我喝酒啊。”裴少卿戏谑的说道。
谢清梧淡淡的说道:“谁让你以前没有被他拉拢的价值和必要呢?”
“夫人你说,这老东西能给为夫开出什么条件?”裴少卿合拢请柬。
“猜不到。”谢清梧摇摇头,又补充一句,“不过韩首辅出手定然是不同凡响,许给你的条件肯定很“高?有多高?”裴少卿抬起头望了望屋顶,笑道:“能比天还高吗?”
太子马上就是这大周的天。
韩栋开出的条件不可能比太子能给他的更高,太子可是要给他封王!
“那你去吗?”谢清梧问了一句。
裴少卿答道:“当然要去,好处可以先拿,但这事我可以不办嘛。”
现在满朝文武没人知道他跟太子的关系究竟有多深,所以完全可以先假装答应韩栋的条件把好处拿到手。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顺便也能刺探一下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