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初升幡无声垂落。
灰扑扑的幡面仿佛隔断了时空,将崔俊与外界彻底隔离。
崔俊体内,原本正在剧烈蜕变,即将凝聚成型的液态真元骤然停滞,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刚刚触及的筑基位格山峰,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仿佛被这幡面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
“草!”
崔俊咒骂一句,终于明白了,《鸿运法》修炼出的位格,哪里是什么通天坦途?
修炼此法,窃取气运,凝聚位格,实则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而收网的时机,就是修士冲击筑基,生命位格剧烈跃迁,与天地大道共鸣最深的那一刻!
此刻,他便是那条养肥了的鱼,被渔夫的“钓竿”——这道君初升幡,精准锁定。
“真他娘的畜生玩意……”崔俊喃喃自语,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池塘里养的一条鱼。
就在此时,那灰扑扑的幡面之上,一道极其淡漠的意念,直接在崔俊的神魂中响起:
“鸿运圆满,位格初成,因果深重……不错。”
“汝,当为吾主座下,第一千三百零七位天命之子。”
“入幡来,享永恒之寂静,奉汝之位格,助吾主……窥探命运长河之玄机。”
那意念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收取成熟作物般的理所当然。
崔俊心头猛地一沉。
天命之子?第一千三百零七位?奉上位格?
原来不止他一个!所有将《鸿运法》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修士,最终都会成为这道君初升幡的养料?
或者说,这就是玄玑道君用来垂钓的钓竿。
“重写!必须立刻重写路人甲剧本!”崔俊再不尤豫,就要沟通识海深处的皮影书。
什么筑基,什么机缘,都比不上立刻脱离这个要命的陷阱!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的刹那。
“嗡!!!”
他神魂最深处,那尊一直沉寂,只是偶尔散发活性波动的暗金色佛陀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虚影猛地站起,六臂张开,紧闭的无数只佛眼,在这一刻,齐齐睁开!
一股充满了古老,扭曲,贪婪与暴怒的意志,轰然苏醒。
“嗬……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地金蝉那熟悉的,却比在佛窟“过去身”中更加凝实,更加疯狂的意念,在崔俊神魂中奔腾!
“完美的躯壳!圆满的鸿运位格!与吾道契合的因果!哈哈哈哈!苦等万载,终究是吾赢了!”
那暗金佛陀虚影,竟是直接放弃了缓慢侵蚀融合的策略,趁着崔俊筑基关键,心神与位格最为开放且被道君初升幡压制的绝佳时机,要强行夺舍,鸠占鹊巢!
但它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它也看到了那笼罩一切的,灰扑扑的道君初升幡。
“恩?这是……灵宝?不对,是……道君之器?!”地金蝉的意念陡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混杂着惊怒与贪婪的波动:“玄玑?!你也盯上了这具道躯和这份位格?!”
“滚开!这是吾先看中的猎物!吾之第十八世转生之基!”
佛陀虚影在崔俊神魂中咆哮,六臂挥舞,散发出恐怖的佛陀级,哪怕只是残魂威压,竟暂时抵住了道君初升幡的压制,要抢夺主导权。
“聒噪。”
道君初升幡的意念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区区佛陀转世残魂,苟延残喘之辈,也配与吾主争食?”
灰扑扑的幡面无风自动,轻轻一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抹去存在本身的力量悄然拂过。
崔俊神魂中,地金蝉那狂暴的冲击骤然一滞,佛陀虚影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仿佛被擦去了一层颜色。
“你!”地金蝉惊怒交加。
“即便吾只是残魂,亦是佛陀果位!你不过一件死物,纵有道君烙印,无人主持,又能发挥几分威能?待吾夺舍此子,炼化鸿运位格,重登道途,第一个便炼了你!”
“无知。”道君初升幡:“转生十八次,一次不如一次,早已将最后一点佛陀真性磨灭殆尽,只剩一缕疯魔执念,也敢妄称佛陀?不过是依托此子神魂苟活的寄生虫罢了。”
“死物?吾乃道君伴生之宝,历经万劫,早已通灵。”
“吾主之谋划,岂是汝这丧家之犬能懂?此子之鸿运位格,乃吾主亲手播种培育,合该为吾主道果添砖加瓦。汝,不过是一味意外的佐料,稍后一并炼入幡中便是。”
两者意念在崔俊识海中激烈交锋,争夺着对崔俊这人材的所有权。
一个要夺舍转生,一个要收割献祭。
都将他视为囊中之物,砧板鱼肉。
崔俊被这两股恐怖意念夹在中间,神魂如同被两座大山反复碾压,剧痛无比。
意识都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牙,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重写剧本的念头,被他强行按捺住了。
等等……再等等……
他听着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