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窟深处。
崔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黑云真人,灰雾翻腾,眼神幽深,怒意未消却已强行压下,正在飞快算计得失利弊,标准的初升东曦老阴比。
无相,天运,借天三位,虽被困杀局,头顶悬刃,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之下,依旧透着筑基真人的威严与属于各自道路的老辣。
还有云峰,赵呦呦,曲风竹这几个内殿后辈,震惊过后,眼神也逐渐变得复杂。
甚至隐隐有一丝……学到了的兴奋?
“都是畜生啊……”崔俊在心中无声低语。
“在这条路上,谁也不比谁干净,想要活得久,爬得高,就得……”
“比他们更畜生。”
这时,黑云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沉默:
“崔师弟。”
他盯着崔俊,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里碾出来:
“局面你也看到了,赤霞那疯子马上就要杀到,剑阁圣女残魂这一环,不知何处出了纰漏,未能按计划引动剑阁对三宗的恶感,反而让这疯子认定是我皮影宗所为,杀意直指我等。”
“三十年布局,如今濒临崩盘,一旦赤霞杀至,与九幽那边再起冲突,我等别说夺取机缘,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在崔俊脸上:
“你既然能提前找到此地,困住三位师兄,又对青阳遗蜕之事了如指掌……想必,对今日之局,也有高见?”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崔俊身上。
压力如山。
崔俊却笑了。
“师兄过誉,弟子不过恰逢其会,有些许自保的小手段罢了,至于高见……”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黑云脸上,语气平淡却清淅:
“敢问师兄,原本的计划中,引动剑阁态度,让赤霞真人那句阴尸岛之因果剑阁不干涉的关键……是否是剑阁圣女陈墨冉的一缕重要剑魂,失落于我魔门之手,并被刻意亵读沾污这个由头?”
黑云真人气息一滞。
这是他和九幽等人谋划了三十年的内核机密,就连莫信也只是知道部分,云砺锋等执行弟子更只知表面任务。
崔俊一个炼气弟子,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
“你……”黑云声音发紧。
崔俊不等他问,继续道:“而为了让这个由头更可信,为了让剑阁不仅不干涉,甚至隐隐默许乃至推动三宗复灭,师兄们还巧妙地将另一个消息,传递或暗示给了剑阁高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便是,玉衡,天玑,金蝉三宗,表面传承正道,暗地里却同修一门源自上古的邪法,《先天玉女心经》。”
“此经专行采补掠夺之事,损他人道基以奉自身,与魔道无异,甚至更为不堪。”
“而剑阁圣女失落的剑魂,其受辱的痕迹,似乎便与这三宗暗藏的邪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此一来,在剑阁眼中,三宗便从可能被魔门陷害的无辜者,变成了比魔门更龌龊,且确实亵读了圣女剑魂的邪魔外道。”
“于是,赤霞真人暴怒之下,放话不干涉阴尸岛因果,剑阁高层也乐得借我皮影宗之手,铲除这三颗毒瘤,清理门户,同时与我魔门做个交易。”
“三宗由我宗复灭,而我宗麾下几个不听话的附庸,如白骨观,血煞窟,七情谷等,则由剑阁顺手铲除。”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崔俊语速不快,却将黑云等人谋划了三十年,层层嵌套,牵扯数方势力的庞大阴谋,清淅剖析出来。
每说一句,黑云真人的气息就变幻一分。
无相,天运,借天三人虽然被困,闻言也露出惊色。
云峰,赵呦呦,曲风竹更是听得心潮起伏。
既感佩于这般惊天算计,又对崔俊竟能如数家珍,感到毛骨悚然。
赵呦呦听到《先天玉女心经》时,娇躯更是微不可查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低下头去。
崔俊眼角馀光瞥见,心中了然。
她也修了这门邪法,是个人材。
“你……如何知道这些?”黑云真人终于涩声问道,看向崔俊的眼神,已经象是在看一个怪物。
“弟子自然有弟子的门路。”
崔俊淡然道,避而不答,反而话锋一转。
“弟子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师兄们原本准备的,用来证明剑魂被沾污的关键道具或者说引信……那面蕴含陈墨冉部分剑魂气息的玄鉴魂镜,或其替代品,如今……恐怕并未按计划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对吧?”
黑云默认。
这正是眼下最大的漏洞。
没有这个引信,剑阁高层就缺乏最直接的证据,赤霞的暴怒就缺乏最有力的支点。
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所以,赤霞才会如此不管不顾,杀气腾腾直奔我等而来。”
洞窟内一片死寂。
黑云真人:“你说的都对,那如今,计将安出?你有办法补上玄鉴魂镜这一